第1章

任务代号：孤狼------------------------------------------，但缠人。，机舱里灌满了潮湿的风。吴伟坐在舱门边，背靠舱壁，右腿自然前伸，左腿屈起——这个姿势是他无数次跳伞前养成的习惯，重心稳，起身快，落地时右脚先着地能多出零点三秒的反应时间。，信号时断时续，像隔着一层水在说话。"目标区域……北纬二十七度四十一分……发现不明信号源，疑似非法采矿营地……三人以上武装人员……代号孤狼，执行侦察任务。""收到。"吴伟的声音平淡，像在报天气。。这是他每次任务前雷打不动的仪式——不靠记忆，靠手指。战术刀绑在左臂外侧，刀柄朝下，方便反手拔出；**在右腿侧绑腿枪套里，格洛克19，十五发弹匣，他习惯上膛但不开保险；三个备用弹匣分别在胸前两个、腰后一个，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确认卡扣的松紧、绑带的牢固。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精确得像钟表齿轮咬合。。——代号"蛮牛"，他的搭档，正旁若无人地往嘴里塞压缩饼干。碎屑掉了一身，迷彩服前襟白花花一片，像刚跟面袋子打了一架。，帮他拍掉了肩上的碎屑。，满脸横肉挤在一起，活像一尊弥勒佛——如果弥勒佛有一米八五、两百斤、脖子比大腿粗的话。"紧张啥，落地还不知道几点能吃上饭呢。""你吃得够撑三天了。""那不一样。在天上的时候吃的是安心，落地了吃的才是饭。"。他不跟刘猛斗嘴——不是说不过，是说了也没用。这头蛮牛从新兵连就是这个德行，十几年了，改不了，也不需要改。战场上的刘猛比任何仪器都可靠：他的直觉能比侦察设备早两秒发现危险，他的臂力能在零能见度的丛林里徒手拧断一条蟒蛇的脖子。碎屑掉一身算什么，他就是把压缩饼干糊在脸上，沈昊也放心把后背交给他。。吴伟的目光随意扫过山脊——然后顿了一下。
鸟。
山脊上有几十只鸟同时起飞，不是一两只被惊扰的散飞，而是整群，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从树冠里驱赶出来，仓皇地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吴伟皱了下眉。
山里起鸟不稀奇，猛禽掠过、野兽穿林，都可能惊飞群鸟。但那些鸟的飞行方向是向外的——从山谷中心朝外围飞。像是在逃离什么东西。
他没有开口。任务中不被模糊的直觉干扰判断，这是他的原则。但那个画面留了下来，像一根细刺扎进皮肤——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儿。
五分钟后，跳伞指令下达。
吴伟起身，走到舱门边，雨雾扑在战术面罩上，冰凉。他回头看了刘猛一眼——蛮牛已经把饼干袋塞进口袋，一脸正经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吴伟没搭理他。
舱门灯变绿。
他跃入雨中。
风声在耳边炸开，然后是雨，然后是山，然后是越来越近的树冠。他的身体在空中自动调整姿态——这是被训练刻进骨头里的本能，比思考更快。开伞，减速，靴底准确地落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膝盖微屈缓冲，无声落地。
刘猛在十几米外落地，声音比他大得多——像一袋水泥砸在枯叶上。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汇合，压低身体没入密林。
雨声盖住了一切。
吴伟走在前面，速度不快，但步幅极其均匀——他控制着呼吸频率和脚步节奏，让自己融入雨林的声场。他的靴底踩在腐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但踩到第三步时，他低头看了一眼。
石头。
他脚下踩着的那块石头表面有光——不是月光，不是苔藓的荧光，是一种脉搏般的、极微弱的闪烁。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某种东西在石头内部呼吸。
吴伟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石头的温度比周围略高，像握着一只刚睡醒的猫的肚皮。
他皱了下眉，随即松开。西南山区有萤石矿脉，某些矿物在特定湿度下确实会发出微弱的磷光。不值得在任务报告里多写一行字。
他站起来，继续前进。
雨越下越密。密林深处的黑暗像一张湿漉漉的嘴，***人吞了进去。
身后，那块石头的光亮了一下，暗了，又亮了一下——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
像心跳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