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万块钱塞进嘴里嚼碎了，一拳锤穿承重墙------------------------------------------“爸，谁打的你？”，往后躲了躲，不敢看儿子。“没人打，自己磕的……妈！”，浑身抖个不停，声音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来。“**去工地找周德发要工资，三个月的，四千八。那***上个月刚觉醒了星能，一阶都不到，就拿**练手。拖鞋底子抽**的脸，抽了七八下，当着整个工地的人。”：“别说了！”。，看着父亲的额头。，但面积大，皮肉翻卷着往外渗血，额角和颧骨上有明显的条状淤痕，是被人用硬物抽出来的。，回来又给工友们磕了十几个头，一家一家的借，十块二十块的凑，凑出了这一万零十块。“钱是借来的。”苏建国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报名费一万整，你拿去交，剩下十块给小冉买两盒药……”，嗓子就哑了，后半句全吞了回去。
苏泽一直站着没动。
他在看桌上那叠钱。
有一百的，也有五十和二十的零钞，底下压着几张十块的，好几张被血浸透了，黏在桌面上揭都揭不起来。
最上面那张百元大钞，对着灯光能看见里面一根细到肉眼几乎辨认不清的银线。
防伪星尘线。
每一张在市面上流通的百元大钞里，都铸入了微量的星尘用于防伪，光这一根线的铸造成本就够他们一家吃三天。
苏泽的手指碰到了那张钞票。
胸腔深处猛的一震。
心脏加速到了一个荒谬的频率，快到他觉得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紧接着是饥饿。
胃猛的收紧，食道跟着抽搐，整个胸腔都在往里陷，这股饿劲儿他活了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能把人活活逼疯。
胃壁剧烈收缩，酸液翻涌上来，差点当场干呕，但比呕吐更强烈的本能压住了一切。
吃。
吃掉它。
吃掉手里这个东西。
“苏泽？你咋了？”苏建国看见儿子的脸涨得通红，撑着地想爬起来。
苏泽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被那张钞票里的星尘防伪线吸住了，那根细到看不见的银线，在他的感知里变得无比清晰，散发着一股灼人的热度，烫得他血管一跳一跳的。
苏泽的眼中迅速布满红丝。
他抓起那叠钱。
“苏泽！你干什么！”
苏建国的吼声从背后传来。
苏泽把第一张百元大钞塞进了嘴里。
牙齿合拢的瞬间，那根防伪星尘线在口腔里炸开极细微的热量，被胸口那团灼热卷走吞没。
不够。
远远不够。
他又抓起两张，三张，一把攥住往嘴里塞。
“苏泽你疯了！”
苏建国扑上来抓住儿子的胳膊往外拽，手掌刚碰到苏泽的小臂，皮肤接触的瞬间就被烫得缩了回去，掌心当场起了一片红印。
苏泽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嘴巴里那几张钞票。
纸在嚼，碎了，咽下去，防伪星尘在消化道里碾碎，一点点被提纯吸收。
然后痛来了。
五脏六腑同时烧了起来，腹腔内部温度急剧攀升。
苏泽的膝盖砸在地上，十根手指抓着水泥地面往前拖出十条白印，指甲盖翻起来，血从指尖往外冒。
整个人蜷在地上，额头上的汗一串一串往地上砸。
但他没停。
剩下的钞票散在地上，他伸手又抓起一把，连带着血迹和灰尘一起塞进嘴里。
母亲哭喊着冲过来，但靠近苏泽三步之内，那股高温就把她逼退了。
水泥地面以苏泽跪着的位置为圆心，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他还在嚼，还在吞。
最后一张塞进嘴里的时候，苏泽的身体撑到了极限。
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的衣服被汗浸透，贴在身上往外冒热气，背脊下的肌肉在皮肤底下扭曲撕裂，又重新鼓了起来，比原来粗了一圈。
脊椎发出连续的咔嚓声，从尾椎一路响到后脑勺。
戴了两年的350度近***不知道什么时候甩掉了，碎在地上，但苏泽趴着抬起头，墙上那个缺了角的老式钟表，指针的刻度看得清清楚楚。
不近视了。
剧痛消退，苏泽撑着地面缓缓坐了起来。
原本瘦得能看见骨头的小臂，现在肌肉纤维一根一根的绷着，握了握拳，指节和前臂之间传来绷紧的脆响。
苏建国和母亲靠在门框边上，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苏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残留着被汗水和血泡烂的纸屑碎片。
一万块，全吃了。
苏泽跪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右拳砸向旁边那面承重墙。
整面墙从中间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碎砖和灰尘往隔壁邻居家喷过去。
苏泽盯着那个窟窿，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钱没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的拳头，指关节上一点皮都没破。
钱没了，一万块报名费被他嚼成了碎渣吞进了肚子，但他的右拳打穿了一面钢筋混凝土的承重墙，指头完好无损。
嘴里还残留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但更深处有一股带着金属质感的余韵。
那是星尘的味道。
“爸，妈，别怕，我没事。”
苏建国嘴唇哆嗦着：“你，你小子刚才……”
“我觉醒了。”
这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苏泽自己都觉得荒唐。
一万块钞票里那点微不足道的防伪星尘，让他完成了从普通人到星武者的跨越。
报名费还是一分都没有。
里屋那个病得快要下不了床的妹妹，还在等着那十块钱买药。
胸口的灼热在缓慢退去，但那种饥饿感没有完全消失，压在胃的深处，安静了，但还在。
里屋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张尖瘦的小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哥，刚才什么声音？”
苏小冉扶着门框，身上裹着一件洗到看不出颜色的旧外套，脚上是一双露脚趾的棉拖鞋，她看见客厅墙上那个大窟窿，眼睛慢慢瞪圆了。
然后她看见父亲额头上的血。
“爸！你怎么……”
苏泽上前一步挡在了父亲前面。
“没事，墙太薄了，剐蹭了一下。”
苏小冉看着哥哥的脸，没吭声，她从来都不好糊弄，但她也从来不拆穿。
“哥，那个报名费不用交了，我听说隔壁王叔的厂子在招……”
“回屋去。”
苏泽打断她，声音不重，但没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报名费的事你别操心，我搞定。”
苏小冉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乖乖的缩回了里屋。
门合上的瞬间，苏泽听见一声极轻的咳嗽，压在嗓子里面，一点声音都不敢漏出来。
心窍萎缩症，每个月的药钱，再便宜的维持方案也要两千。
苏泽的手指又开始发烫了。
胃里那个东西又在动。
苏泽拉开家门往外走。
“泽儿！你去哪儿？”母亲在身后追了一句。
“搞钱。”
夜风裹着城南工业区的硫磺味灌进领口，手机最后一格电，屏幕上卡着一条弹窗广告。
星能毒渣高价**出售，地下黑市，金口巷，非诚勿扰。
正规渠道提纯后残留的废料，对普通人而言有腐蚀性，会堵塞星窍，正常星武者唯恐避之不及。
但自己刚刚吃进去的那点星尘，好像没有任何杂质残留。
苏泽舔了一下后槽牙，嘴里那股金属味还在。
他记下了地址，抬脚往城南的暗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