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蓝玉来信------------------------------------------，天已经擦黑了。，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怎么样？你父王找你什么事？没什么大事。”朱雄英脱了裘衣，坐到床边，“就是考了考我功课。”，眼神有些复杂：“考你功课？嗯，给我看了一份奏章，问我该怎么批。”朱雄英说得轻描淡写。，低声说：“你父王……对你很上心。”。。老大是他，嫡长子。老二朱允熥，跟他同母，也是常氏所出。老三朱允炆，是吕氏生的。还有老四老五，年纪还小。，他死了之后，朱允熥还小，朱允炆就成了实际上的“长子”。后来朱标死了，朱**选了朱允炆当皇太孙。，他还活着。。只要他活着，朱允炆就只是侧妃之子，永远不可能越过他去。，不是正妃。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出头。，她的儿子就没机会。。。吕氏对他好，是真好。但这份好里，有没有别的意思？她是真的把他当儿子疼，还是……因为他是嫡长子，才对他好？
“娘，”他忽然开口，“允炆呢？今天怎么没来看我？”
吕氏笑了笑：“你父王带他去文华殿读书了。你病着这些天，他一直念叨哥哥。”
朱雄英“哦”了一声。
朱允炆。历史上那个建文帝。仁慈，软弱，削藩不成反被朱棣夺了天下。现在还只是个四岁的小屁孩。
他想了想，说：“等弟弟回来，让他来陪我玩。”
吕氏眼睛亮了：“好，娘跟他说。”
朱雄英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告诉自己，别想那么多。吕氏对他好，他就对吕氏好。这是交易，也是真心。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第二天一早，朱雄英刚喝完粥，就有人来了。
是个太监，三十来岁，面白无须，穿着比一般太监体面些。他躬着身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殿下，边关来的信。”
朱雄英心里一跳：“谁的？”
“蓝将军的。”
蓝玉。
朱雄英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块玉佩。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武将写的：
“雄英吾甥：闻你大病，我心甚忧。边关战事吃紧，不能亲回探望，特遣人送来玉佩一枚，保你平安。好好养着，等我回来带你骑马。”
朱雄英把信看了两遍，心里五味杂陈。
蓝玉。他舅姥爷。大明第一猛将，战功赫赫，骄横跋扈。历史上，洪武二十六年，被朱**以“谋反”罪处死，剥皮实草，牵连一万五千人。
那是十一年后的事。
可现在，蓝玉还是功臣，还是他舅姥爷。这封信，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送信的人呢？”朱雄英问。
太监回道：“在外面候着。”
“让他进来。”
太监犹豫了一下：“殿下，陛下那边……”
朱雄英懂了。蓝玉派人送信，朱**肯定知道。这封信，恐怕已经被人拆开看过了。
“没事，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黑脸汉子，三十出头，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赶了远路。他见了朱雄英，单膝跪地：“末将赵虎，见过小皇孙。”
“起来吧。”朱雄英看着他，“外祖父还好吗？”
赵虎咧嘴一笑：“将军好着呢。前阵子刚打了个胜仗，杀了北元一千多人。将军说，等打完仗，回来给您带匹好马。”
朱雄英点点头，又问：“外祖父有没有说别的？”
赵虎想了想，压低声音：“将军说，让**好的，别让人欺负了。还说……”他左右看了看，“还说，朝里有些人不太安分，让您小心。”
朱雄英心里一沉。
蓝玉这是在提醒他。提醒他什么？有人要害他？
“我知道了。”朱雄英说，“你回去告诉外祖父，我很好，让他别担心。还有……”他顿了顿，“让他收敛点。”
赵虎愣了。
朱雄英笑了笑：“你就说，雄英说的。外祖父明白。”
赵虎张了张嘴，没敢多问，行礼退下了。
殿里安静下来。
朱雄英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块玉佩，脑子里飞速转着。
蓝玉派人送信，这事朱**肯定知道了。朱**会怎么想？会觉得自己跟蓝玉走得太近吗？
还有，蓝玉说的“朝里有些人不太安分”，是什么意思？是谁要害他？
他想了半天，觉得最有可能的，是那些不希望他活着的人。
朱标有三个儿子。他死了，朱允炆就是实际上的长子。谁最希望朱允炆上位？吕氏？还是吕氏背后的人？
吕氏背后……是江南文官集团。
朱雄英突然觉得头疼。
他才八岁。八岁的孩子，就得想这些破事。
下午的时候，朱**又来了。
这次是一个人来的，没带朱标。
他走进殿里，看了看桌上的药碗，又看了看朱雄英，问：“今天好些了？”
“好多了，爷爷。”朱雄英乖巧地回答。
朱**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蓝玉给你写信了？”
来了。
朱雄英心里一紧，脸上却没露出来。他点点头：“嗯，舅姥爷让人送了封信，还有块玉佩。”
“信上说什么？”
“说让我好好养着，等他回来带我骑马。”
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外祖父就是个粗人。打仗是把好手，别的不行。”
朱雄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点点头。
朱**又说：“你知道你外祖父为什么能打胜仗吗？”
“因为……他厉害？”
“因为他够狠。”朱**的语气很平淡，“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朱雄英心里咯噔一下。
朱**这是在敲打他。
他连忙说：“爷爷，雄英不懂这些。”
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不懂就别想了。好好养着，过几天好了，去给**请安。”
“嗯。”
朱**走了。
朱雄英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朱**今天来的目的，不是看他，是看他知不知道蓝玉的事。他在试探。试探自己跟蓝玉的关系有多深，试探自己是不是“懂事”。
还好，他装过去了。
但蓝玉的事，不能拖了。
他得想个办法，让朱**觉得蓝玉“有用”，但又不会威胁到他。同时，他也不能跟蓝玉走得太近——否则，朱**会连他一起防着。
这分寸，太难把握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太监探头进来：“殿下，三殿下来了。”
三殿下？朱允炆？
朱雄英坐起身，就看见一个小人儿从门口跑进来。
四岁的朱允炆，白白净净的，穿着件小号的皇子袍，跑起来摇摇晃晃的。他一见朱雄英，就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大哥！你好了吗？”
朱雄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了。”
朱允炆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哥，我好想你。父王说你生病了，不能打扰你，我就没敢来。”
朱雄英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大哥好了。”
朱允炆高兴了，爬**，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大哥，父王今天教我写字了！我写了一个‘大’字！还有……”
朱雄英听着，心里忽然有点软。
这小孩，历史上会当皇帝，会削藩，会被朱棣夺了天下，会下落不明。
但现在，他只是个四岁的孩子，满心满眼都是他大哥。
“允炆，”朱雄英忽然说，“以后大哥教你读书，好不好？”
朱允炆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太好了！”朱允炆高兴得在床上蹦了两下，“大哥最好了！”
朱雄英看着他笑，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朱允炆是他弟弟。不管历史上怎么样，现在，他只是个孩子。
他会保护他。
也会……让他远离那张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