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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落下去没多久，走廊里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王老师是第一个出现的。

他穿着那件我见过很多次的灰色衬衫，领口系得很整齐，脸上十分焦急。

看起来像一个真的在担心学生的班主任。

“路昀筝。”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你在干什么？还有时间，赶紧进考场。”

我看着他，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他眼里燃起一股怒火，而后硬生生压了下去，哄道：

“先前凶了你，我知道你有怨气，我向你道歉。”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进去**，其他的事情考完再说，好不好？”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是妈妈发来的短信。

“别去。”

我把手机摁灭，冲王老师笑了笑。

“王老师，我不考了。”

走廊里的空气静了将近两秒。

王老师脸上那副关切的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站了起来，声音下沉：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考了。”

旁边的巡考老师***，声音比王老师硬得多：

“同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高考缺考，后果你清楚吗？”

“清楚。”

“清楚你还——”

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妈也来了。

她跑得有点急，鬓角散了几根发丝，远远地就开口了：

“昀筝！你在干什么？！”

她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眼，咬着牙说：

“你给我站起来，现在、马上，去考场。”

我上下打量着她。

她和记忆中一样，脸上爬满岁月的痕迹，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我所熟悉的。

“妈。“我轻声开口，“你发给我的短信，叫我别去考。”

她脸色骤然一变。

“我发了什么短信？“

“我没发过那种东西，你别血口喷人。”

我低下头，直接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我妈扫了一眼，语气反而更冲了：

“你现在精神有问题是不是？那是我发的吗？号码对得上吗？”

号码当然对不上。

可她似乎忘了，刚才她才用这个号码给我打了电话。

“路昀筝。”

王老师在旁边开口，语气无比烦躁

“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闹够了没有？”

“一个准考证的事，你非要搞得人尽皆知，你觉得好玩是不是？”

“你不考是你的事，但你打扰耽误了整层楼的考生，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抿着嘴。

“说话！”

我妈突然怒喝：

“路昀筝，****给我说话！”

“我生你养你二十年，你就这么给我丢人现眼？”

“高考而已，你考个试能死啊？你废了算了，就在这儿坐一辈子吧！”

巡考老师也沉了脸，冷硬地说：

“教书这么多年，各类学生我见过不少，没见过你这样离谱的。”

“不考可以，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告诉我为什么不去参加高考！”

而我只是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

“你们真的希望我去**？”

我妈愤怒到脸色狰狞：

“不然呢？你这个贱东西该不会是做了三年弊，拿不出实力来吧？你怕了？”

“养你不如养条狗！扔根骨头狗都知道摇尾巴，你却比**还不如！”

听着她的**，我没有难过。

而是轻笑一声：

“我为什么不去**，你们不是最清楚吗？”

“那是因为我根本找不到我的考场，我连自己的座位都找不到……”

“还怎么参加高考？”

王老师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什么**理由！”

“你把我们当成傻子吗？”

我收起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冷下脸：

“你们不断催促我去**，为的就是让我在这段路程中发病而亡！”

一瞬间，四周全都安静下来，只剩一片惊人的死寂。

“……你胡说什么？”

“我已经被你们困在这里那么久了，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听见我这话，面前三人脸色大变，正准备反驳时。

我直接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腕：

“看见这个，你们还有什么要狡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