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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管不顾地钻过警戒线，终于看清了我的惨状。

我躺在铁丝网下，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呈暗红色。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

林慧兰愣住了，她蹲下来，伸手去拉我的胳膊。

“苏晚别闹了，**都来了，赶紧起来！”

可任凭她怎么拉，我的身体都软绵绵地倒下去。

林慧兰声音大了些，带着命令的口气。

“苏晚，我让你起来你听见没有？”

有人伸手阻止她。

“女士，请你冷静一点，死者死因不明，我们需要保护现场。”

“什么死者？”林慧兰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她是我女儿！她没死！她只是在跟我闹脾气！”

说着，她挣开那只手，又去抱我地上的身体。

“苏晚，你给我起来！你不是想让我来吗？我来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

怀里的人纹丝不动。

人群外围，苏瑶脸色白得吓人，她嘴唇哆嗦着。

“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真的死了……”

她悄悄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很快就离开了现场。

操场上的灯全部打开了，惨白的光照得整个区域如同白昼。

一辆**闪着灯停在跑道边，又一个中年男人被人从车上带下来。

是苏明远，我的父亲，市第一医院的心胸外科主任。

他下车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警告你们，我女儿要是恶作剧，我告你们****！”

一个**面无表情地引导他穿过警戒线。

“苏医生，请你配合。”

苏明远一边走一边咆哮。

“苏晚！你以为你找人假扮**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你装病就算了、现在还敢报假警？你信不信我让你永远别进这个家门！”

他的声音在看到地上那具被白布半盖的身体时，戛然而止。

苏明远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林慧兰从地上站起来，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你不是说她是装的吗？你不是说她就是想报复你吗？她现在真的死了！你满意了？”

苏明远一把推开她，脸色铁青。

“你怪我？是你让她跑八百米的！”

“我是她爸爸，可你呢？你是**妈，你就在现场！你做了什么？”

林慧兰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是你说的，说她装病博关注！是你让全校都知道苏晚是个爱撒谎的坏孩子！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她在演戏，谁敢上去扶她？”

“你自己把亲生女儿的名声毁了，现在把责任推给我？”

苏明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让她跑八百米！她是你的学生，是你这个当教导主任的逼她体测的！”

“你自己为了那点公平公正的面子，非要拉着亲生女儿做陪衬，现在人死了，你还有脸怪我？”

两个人你推我搡，互相指责，声音越来越大。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像**一样嗡嗡作响。

“别吵了！”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们。

带队警官走过来，目光冷冽地扫过两人。

“苏晚的父母是吧？请你们先冷静，配合我们调查。”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我们调取了今天下午的监控录像，也问询了在场的学生和老师。现在有几点需要跟你们核实。”

“第一，今天下午五点半左右，有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苏明远的脸色变了一下。

“接线员反馈，电话接通后，对方自称是苏晚的父亲，说不需要救护车，孩子是在恶作剧。”

“苏医生，这个人是你吗？”

苏明远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我当时不知道她真的……”

“你当时不知道她真的怎么了？”警官紧逼一步，“她是你女儿，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你比谁都清楚。你还是个医生。”

苏明远不说话了。

警官转向林慧兰。

“第二，根据在场学生证言，苏晚倒下后，你作为现场负责人，明确表示‘不要管她’‘让她趴着反省’。体育老师和多名同学都证实，是你阻止了旁人施救。”

林慧兰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我以为她是装的……她以前也……”

“以前也这样？”警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以前她也心脏病发倒在跑道上过？”

林慧兰说不出话了。

“现在，请你们跟我去一趟局里，做详细笔录。”

两个**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苏明远和林慧兰身边。

苏明远突然抬起头，看着我躺在地上的方向，嘴唇哆嗦着。

“晚晚……爸爸不是故意的……”

没有人回应他。

风吹过空旷的操场，铁丝网发出呜呜的声响。

不是故意的？

爸爸，你拦下120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故意的还是不是故意的？

妈妈，你让所有人别管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装的还是真的？

算了。

你们慢慢吵吧。

我已经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