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臣妇恳请太后娘娘，恩准臣妇与楚王和离。”
太后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可想清楚了？当年你与楚烨的婚事，是先帝亲自赐下的。”
“你沈家满门忠烈，哀家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楚烨那孩子虽说性子冷了些，但总归没有大错。”
我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双手呈过头顶。
李嬷嬷走过来，接过木盒，呈给太后打开。
盒子里，躺着那支断成两截的红宝石金步摇。
太后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是当年哀家赏给楚王妃的添妆，后来她临终前，又传给了你。”
太后认出了这支步摇，“怎么断了？”
“王爷为了哄表姑娘开心，将这支步摇藏在书房暗格里，准备做她的生辰礼。”
“臣妇发现后，王爷觉得臣妇小题大做，便随手将其折断了。”
太后拨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就因为一支步摇？”
“不是因为一支步摇。”
“是因为这三年，臣妇一直在让。”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委屈一笔一笔地摊开。
“洞房花烛，臣妇让了；中秋宫宴，臣妇让了；婆母侍疾，臣妇扛了；王府亏空，臣妇填了。”
“臣妇以为，只要做好本分，总能换来王爷的一丝敬重。”
“可如今，臣妇连婆母留下的信物也要让出去。”
我重重磕了一个头。
“太后娘娘，臣妇不愿再占着一个空名分，也不想再靠大度来维持体面了。”
太后久久没有说话。
暖阁外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太后娘娘，楚王殿下求见！”
话音未落，楚烨已大步跨入，连朝服都未换。
他连朝服都未及换下，目光触及跪在冰冷青砖上的我时，眼底闪过一抹极暗的情绪。
他几步上前，大掌握住我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我拉起。
“地上凉，你打算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他走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试图将我拽起。
“有什么委屈，跟本王回府再说。”
我没有挣扎。
“王爷，这里是寿安宫。”
楚烨动作顿了顿，将我半护在身侧，这才从容行礼。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清辞近日操持王府太过劳神，心绪不佳，一时赌气才扰了皇祖母。孙儿这就带她回去。”
“心绪不佳？”
太后冷笑，将木盒扔到他脚边，“哀家看，就是因为你！”
木盒砸在青砖地上。
楚烨看着那断成两截的步摇，眼神微凛。
“皇祖母，这只是一场误会。”
“是孙儿思虑不周，惹了清辞不快。但这步摇，孙儿从未打算给过外人。”
“烨哥哥。”
一声娇弱的呼唤从门外传来。
婉儿不知何时跟了来，眼眶通红地跪倒在楚烨身边。
“太后息怒，都是婉儿的错。”
“是婉儿随口说喜欢红宝石，嫂嫂若介意，婉儿以后再也不提了。”
楚烨垂眸看着瑟缩哭泣的婉儿，眉头拧得极深。
他并未立刻伸手，余光下意识掠过我毫无波澜的面容。
“你身上有旧疾，跪在这里像什么话？起来。”
太后看着楚烨扶起婉儿，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她未理会婉儿的哭诉，将目光转向楚烨。
“既然你说只是一支步摇，那哀家问你。”
“你母妃留下的王妃印，如今又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