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一分钟后，高诗瑶一脸寒霜地闯进会议室。
身后跟着的，还有许久不见的发小许嘉树。
他一身制西装，脸上挂着疏离的笑，早已没了小镇做题家的青涩。
“砰！”
高诗瑶将一叠病历，重重地摔在会议桌中央。
“方冉！”
“我儿子**垂死，你凭什么驳回他的申请？！”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淡淡吐出五个字。
“因为不合规。”
高诗瑶一时语塞，脸憋得通红，指着我吼道：
“所有申请资质都齐全！我儿子**也是事实！合不合规，难道就凭你一句话？”
所有人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来。
我没有理会她，环视全场：
“本次心源，属于高危儿童专项配额。”
“根据系统排序，全省目前有三名等待周期更长、适配度更高、且无任何其他救治退路的危重患儿，排在她儿子前面。”
我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她：
“高女士，请你告诉我，凭什么你的孩子，可以优先插队？”
高诗瑶又是一愣。
被当众下了面子，她彻底绷不住了。
“凭什么？就凭我们高家常年为公益医疗兜底！”
“我们付出这么多，优先享用一次救命资源，本来就理所应当！”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敲了敲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我再说一遍，公益和程序，不能混为一谈。”
“还有……”
我将目光转向缩在角落的周蕊：
“周蕊！虽然你是合同工，但入职培训没做过吗？”
“我们的工作纪律第一条就是避嫌！谁让你没经过我的允许，私自把我的微信推给患者家属？”
周蕊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咬着嘴唇，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诗瑶认定我在当面立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冲她横什么？屁大点官，有什么了不起的！”
“信不信我马上让你下课？”
“诗瑶！”
许嘉树终于开口了。
他上前一步，轻轻按住高诗瑶的肩膀。
“方处长，您别生气，我**也是爱子心切。”
“孩子是无辜的，生死为大，还请您……高抬贵手。”
他看向我时，脸上没有半分诧异。
也是，十年了，我改了名字，剪了短发，还戴了副眼镜。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弱卑微的方瑶。
“谁家的孩子不无辜？”
我冷冷地看着他：
“就你家的是宝贝？”
他眼神闪过一丝恼怒，嗤笑出声：
“方处长这么坚持，该不会是……收了某位家属的好处吧？”
哈！这狗男人想给我扣受贿的**。
“证据呢？”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许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拿不出我受贿的证据，我马上**你诽谤。”
许嘉树被我噎得脸色铁青，刚想反驳，就被高诗瑶不耐烦地打断。
“跟她废什么话！”
她狠狠地瞪着我：
“你很得意是吧？记住你刚刚说的话！”
我迎着她的目光，寸步不让。
“也请你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站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字字铿锵。
“公益，不应该成为兑换**的手段！”
“人情，绝不凌驾于生死公平之上！”
“任何人，甚至权贵，都没有资格，挤占危重患儿的救命通道！”
全场鸦雀无声。
高诗瑶愣了两秒，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好！很好！方冉是吧？我记住你了！”
“记住最好。”
“慢走，不送。”
“我们走！”
高诗瑶转身就走。
许嘉树走过我身边时，阴鸷地瞥了我一眼。
我转过身，扫视全场：
“刚刚的议题，谁还有意见？”
所有人低着头颅，都不敢说话。
“散会！”
我端起茶盅又接了杯水。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