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华把回执单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像是捡了一个**宜。
"行了，办完了。"她冲我招了招手，"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我谢谢你了。"
她说"谢谢"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是往上弯的，露出来的笑容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说不了，下午还要上班。
"上什么班，请一天假嘛。"赵**挽住我的胳膊，语气忽然变得亲热起来，"雅琳，你别生姑姑的气，姑姑也是没办法。刘浩要结婚，总不能没有婚房吧？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浪费。"
五十八平。
她说这是"那么大的房子"。
她家的那套三居室，一百三十多平，客厅里摆着一台六十五寸的大电视。那是用我爸**赔偿金买的。
"姑姑，我真的要上班。"我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
赵**脸上的热情淡了一层，但还是摆出了一副慈爱的模样。
"行行行，忙去吧。过两天刘浩结婚，你可一定得来啊。你是他亲姐，得坐主桌。"
亲姐。
她叫我亲姐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讽刺。
我转身走出了房管局的大门。
走到马路对面，我回头看了一眼。
赵**正拿着回执单跟刘浩说着什么，刘浩嘴角挂着笑，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刘德厚站在旁边，一只手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旧夹克的口袋。
就是那个口袋。
那张一百二十万的转账回执，在里面躺了十五年。
我掏出手机，给周丽萍发了一条消息。
"办完了。"
三秒后回复就来了。
"好。等着看戏吧。"
过户后的第三天，赵**去房管局拿了新房产证。
她拿到证的当天晚上就给我打了电话，语气轻快得像捡了金子。
"雅琳，新房本下来了，写的是刘浩的名字。你放心，这房子以后就是刘浩的婚房了，不会亏待的。"
我在电话这头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对了，后天刘浩跟小张领证，大后天办酒席。你到时候早点来，帮着招呼招呼客人。"
帮着招呼客人。
她的意思是让我去当服务员。
"好。"我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
房子过户之后，我就从那套学区房里搬了出来，在附近租了一间月租一千二的小单间。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窗户朝北，白天也要开灯。
我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旧字典，翻到**十七页。
那张转账回执还夹在里面，纸张已经泛黄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收款人赵**，金额壹佰贰拾万元整。
我把回执重新夹好，合上字典，放回枕头底下。
这几天，我一直在做一件事。
我去了当年处理我爸妈车祸的**大队，申请调取了十五年前的事故卷宗。
卷宗里有一份赔偿调解书。
调解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肇事方一次性赔偿受害人家属壹佰贰拾万元整，由受害人之姐赵**代为接收。
代为接收。
她当时在调解书上签的字，用的身份，是我的"监护人"。
可这笔钱，她一分都没有花在我身上。
我在福利院待了三个月，她才来把我接走。接走我的时候，赔偿金已经全部转到了她的私人账户里。
我还找到了一样东西。
调解书的最后一页，附着一份由当时调解员手写的备注。原件被存档在**大队的档案室里。
备注上写着："赵**当场承诺，赔偿金将全部用于赵雅琳（受害人之女）的抚养和教育。"
全部。
她承诺的是全部。
但这十五年来，她用这笔钱买了房，买了车，给刘浩报了补习班，出国旅游了三次。
给我的，是她儿子穿旧的衣服和吃剩的饭菜。
我从**大队复印了调解书的**文件。加上那张转账回执，和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开销记录。
这些东西，我一样一样地整理好，放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信封**，但足够重。
重到可以砸碎赵**这十五年来精心编织的每一个谎言。
周丽萍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我说，刘浩的婚礼。
她说你够狠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