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掌声更热烈了。
周丽萍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我的手，低声说："你忍得住？"
"忍得住。"我坐下来，端起面前的果汁杯喝了一口。
敬酒环节开始了。
新人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赵**跟在后面，满脸红光，逢人就说"谢谢来捧场"。
我的这桌是最后一桌。
刘浩端着酒杯走过来，冲我扯了一下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
"姐，谢谢你的房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谢谢你给了我一包纸巾。
新娘子小张比他客气一些，握着我的手说："姐，以后你来家里玩啊。"
她不知道，那套房子是我的。
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我笑着说："好，恭喜你们。"
敬完酒，宴席进入自由用餐环节。
赵**喝了不少酒，脸上泛着红光，嗓门更大了。她坐在主桌上跟几个亲戚聊天，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五十。
该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站起来。
周丽萍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穿过宴会厅，朝主桌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了。
"请问是赵雅琳女士吗？我是汇通商务咨询的马总。"
"马哥。"
"琳姐，那套房子的抵押到期还款日还有三天。你这边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正在进行。"我说，"你们按原计划来就行。"
"好。三天后如果没有收到还款，我们就会上门。"
"上门的时候，去城东翠湖小区十七号楼三零二。"
"产权人已经变更了？"
"对。新产权人叫刘浩。"
"明白了。到时候我们带着合同和抵押证明上门。对方如果不认账，我们直接走法律程序。"
"好。"
我挂了电话，继续朝主桌走。
赵**正拉着一个远房亲戚的手说着什么，看见我走过来，脸上堆起了笑。
"雅琳，吃好了吗？来来来，坐这边来。"
我没有坐。
我站在主桌旁边，从信封里抽出了那份赔偿调解书的复印件。
"姑姑，我有件事想当面跟您确认一下。"
赵**的笑容僵了一瞬间。
"什么事？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不能改天说？"
"改不了天。"我说，"因为这件事，已经拖了十五年了。"
我把调解书的复印件展开，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十五年前，我爸妈出车祸去世，肇事方赔了一百二十万。这笔钱，是您代我接收的。"
宴会厅里的嘈杂声忽然小了几分。
周围有人转过头来看。
赵**低头看了一眼调解书，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从哪里弄来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大队的档案室。"我说，"调解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这笔钱必须全部用于我的抚养和教育。"
"您用这笔钱买了房，买了车，给刘浩报了补习班。给我的，是您儿子的旧衣服和剩饭。"
赵**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手腕上的皮肤发白。
"你疯了？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你想让我丢脸？"
"是您先拿走了我爸**赔偿金。"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然后又拿走了我的房子。现在轮到我了。"
刘浩从新娘身边走过来，脸色铁青。
"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你问**。"我说。
赵**松开我的手腕，扭头去看刘德厚。
刘德厚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低着头，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
"老刘，你说句话。"赵**冲他喊。
刘德厚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我从信封里又抽出了那张转账回执。
"姑姑，这个您认识吧？"
赵**看到那张泛黄的纸，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你怎么会有这个？"
"在姑父的旧大衣口袋里找到的。"我说。
刘德厚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赵**猛地转头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