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剑门劝退办  |  作者:欢宴仸了  |  更新:2026-05-16
四师兄,是脸盲------------------------------------------,经过一片开阔的练剑场时,远远看见两个人影站在场边,似乎正在争吵。,长发高高束起,穿一身素净的灰布短打,袖口扎得利利索索,腰间佩一柄长剑。剑鞘是深蓝色的,在阳光下隐隐透出鳞片般的暗纹,远远看去像一道收拢的龙脊贴在她身侧。,阿树就被晃了一下眼睛。那人一身织金锦袍,领口袖边滚着朱红镶边,腰带上绣满了细密的云纹,玉佩香囊挂了半圈,脚上一双靴子光是鞋面那层皮子就够山下人家吃半年。最要命的是他腰间那柄剑——剑鞘上嵌了少说有七八颗颜色各异的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绿翡翠一应俱全,在日光下五颜六色地闪着光,简直像把彩虹掰碎了往剑鞘上糊。“正好,”沈砚秋眼睛一亮,“带你认识一下你大师姐和二师兄。哦”了一声,乖乖跟着沈砚秋走过去。:这身行头真是每见一次都有新惊喜。上次那件金线绣竹纹的已经够闪了,今天这件织金的直接可以在夜里当灯笼用。他每天早上穿衣服得花多长时间?光是那些零碎挂件全配齐,估计够他从招生办走到山门三个来回。,那两人的对话清晰起来。,语气激愤:“……这把剑我花五颗灵石买的!卖家说是古剑门遗宝!削铁如泥!谁知道是树脂的!树脂!我第一招还没使完就断了!”,这一笑就肩膀直抖,腰间那七八颗宝石跟着乱晃,折射出一片五颜六色的光斑打在旁边的地上。“你笑什么笑!你那把剑也没好到哪去!我这把‘流虹’怎么了?”锦衣那位拍了拍腰间五彩斑斓的剑鞘,语气倨傲,“花了整整九百灵石,正儿八经的名匠之作。你看这嵌宝工艺,光是这七颗宝石——你会用吗?我当然——上次冬季**,你拔剑的时候宝石卡在剑鞘缝里了,拔了半盏茶没***,最后还是裁判帮你掰开的。还有上上次春季试炼,你好不容易把剑***了,结果剑柄上那颗翡翠掉了,你蹲在地上找了半天,对手都等睡着了。”,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剑鞘上最大的那颗红宝石,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那是宝石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这批宝石嵌得太松了,我已经找五师叔重新镶过了。”
“你每把剑的宝石都松?”
“五师叔说这批宝石确实品质一般——”
“你买了少说二十把剑了,就找不出一把宝石不松的?”
“下次一定找到。”他握了握拳,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悲壮。
沈砚秋带着阿树走到两人跟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朗声道:“二师兄!大师姐!早啊!”
两人同时停止争吵,同时转过头来,同时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锦衣的那位眯起眼睛,语气危险:“砚秋,你刚才喊我什么?”
“大师姐啊。”沈砚秋一脸理所当然,“二师兄,你别闹。”
他心里其实有数得很:二师兄是男的,大师姐是女的,这个他知道。眼前这位一身织金锦袍,红红绿绿挂满身,剑鞘上还糊了七八颗五颜六色的宝石——穿得这么花哨,肯定是个姑娘家。旁边那位灰布短打干干净净,深蓝长剑沉稳低调,一看就是二师兄。性别分配合理,逻辑无懈可击,这次稳了。
“你再看看,我是你大师姐还是你二师兄?”
沈砚秋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身织金锦袍花里胡哨,腰间玉佩香囊叮叮当当,剑鞘上宝石多得快没地方镶了。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自己的推理:穿得花哨讲究,必然是大师姐;穿得朴素利落,必然是二师兄。男女有别嘛,姑娘家爱打扮不是天经地义?
“大师姐,”沈砚秋语气笃定,“我不会认错的。您是大师姐,旁边这位是二师兄。”
话音刚落,灰衣高挑的那位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拍在沈砚秋后脑勺上,力道不算重,但声音清脆响亮,在山间回荡。
“我是大师姐!”灰衣女子咬牙切齿,“那个穿得跟年画似的才是你二师兄!你又把我们俩搞反了!”
沈砚秋捂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三四圈,表情从笃定到怀疑,从怀疑到震惊,从震惊到心虚。
又搞反了。凭什么?一个穿得跟庙会花灯一样居然是男的,一个穿得利利索索英气逼人居然是女的——就不能各安其位吗?大师姐一个姑娘家穿灰布短打,二师兄一个大老爷们挂满身零碎,这不能怪他吧?这换谁来不得犹豫一下?
“……又搞反了?”
“什么叫‘又’?”大师姐语气危险。
“不是不是,”沈砚秋连忙摆手,眼神飘忽,“我的意思是……嗯……今天的阳光有点刺眼,二师兄那身反光太厉害,晃得我判断失误。”
锦衣那位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宝石,居然没有反驳,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砚秋,你上次说我金线太闪,上上次说我玉佩太亮,这次又说我宝石反光。我就没穿过对的时候。”
你倒是穿对啊。沈砚秋在心里喊了一句。但这话不能说出口,说出口今天后脑勺至少多挨两掌。
大师姐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二师兄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认错无数次后的麻木:“砚秋,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大师姐是女的,二师兄是男的。你脸盲认不出脸也就罢了,怎么每次都把人对调?”
“我知道大师姐是女的,二师兄是男的,”沈砚秋辩解道,“我就是……嗯……”
他就是***人安错了。性别他背得滚瓜烂熟——老大女老二男老三女老四男老五女老六男。但哪张脸对应哪个性别,这件事他永远搞不对。大师姐身为女子不施脂粉不戴首饰天天灰布短打,二师兄一个大男人锦衣玉佩还镶宝石。这两人就不能在脑门上贴个标签吗?或者二师兄少穿点,大师姐多穿点——不对,这个说法有歧义。
“就是什么?”
“就是把你俩安错了。”沈砚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心虚地看看大师姐,又看看二师兄,决定立刻转移焦点,“但是你们仔细想想,这也不能全怪我——”
“那怪谁?”大师姐和二师兄异口同声。
怪谁?怪二师兄穿得比姑娘还花哨,怪大师姐穿得比汉子还利索。沈砚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弹跳,最后落在了大师姐腰间那把深蓝长剑上。
“怪大师姐这把树脂剑太显眼了!这蓝色鳞纹一看就很值钱——”
“它是树脂的。”大师姐面无表情。
“对,但是看着很值钱,所以我就条件反射想到了二师兄,因为二师兄的剑都很贵嘛!然后就把大师姐当成了二师兄——”
“然后就把我当成了大师姐?”二师兄接话,语气里的幽怨几乎要凝成实质,“因为我穿得花哨?”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沈砚秋拼命点头。
“砚秋,”二师兄语重心长,“你觉得一个男的穿花哨点就该被当成女的吗?这叫什么道理?”
沈砚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不占理。二师兄虽然穿得花里胡哨,但他爱穿什么是他的自由,不能因为人家审美鲜艳就冤枉人家是大师姐。
“对不起,二师兄,是我肤浅了。”
二师兄满意地点了点头,转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
“……不过你真的不考虑穿素一点?哪怕素一点点点,我下次认对的概率也能高一点点点——”
“不考虑。”二师兄打断他。
行吧。
阿树抱着乌沉长剑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砚秋的袖子:“师兄,你不是说你看人很准吗?”
“看人品和看脸是两回事。”沈砚秋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看人看的是心,又不是看打扮。他能一眼看出阿树是个好孩子,能一眼看出剑流珠虽然做饭像下毒但心地不坏,这叫本事。至于分不清大师姐和二师兄——那叫瑕疵,瑕不掩瑜。况且这也不全是他的问题,谁家大师姐穿灰衣谁家二师兄镶宝石啊?
“可你刚才把人全认反了。”
“那是意外。”
“上次你也说是意外。”二师兄幽幽补刀。
“那是上上次,”沈砚秋纠正,“上上次我管大师姐喊了大师兄,今天好歹性别没喊错。”
“你只是***正确的性别安错了人,难度上确实比上次低一点,”大师姐冷哼一声,“我应该表扬你吗?”
“如果可以的话。”
“想得美。”
沈砚秋揉了揉后脑勺,决定立刻转移话题。再纠缠下去他这四师兄的威严就要碎干净了。
“阿树,这位是咱们大师姐,刚刚用五颗灵石买了把树脂剑的那位。”
“你能不能别逢人就提树脂剑?”大师姐的脸色黑了几分。
“这位是二师兄,新生代最有钱的剑修,特别喜欢买剑,每把剑上都镶宝石,就是不太会用。”
“什么叫不太会用?”二师兄皱起眉头,“我只是——”
“拔剑的时候宝石会卡住。”
“五师叔已经重新镶过了!”
“上次试炼宝石掉了你趴地上找。”
“那是意外!”
“你每次试炼都有宝石掉。”
二师兄的嘴唇动了动,最终选择了沉默。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柄五颜六色的流虹剑,伸手摸了摸剑鞘上最大的那颗红宝石,用一种深沉而忧伤的语气说了一句:“你们不懂,好剑如美人,美人需要首饰。”
“你那把剑的首饰比大师姐全身家当都多。”沈砚秋说。
大师姐抬起一只手:“别扯上我。”
阿树乖乖地朝两人鞠了一躬:“大师姐好,二师兄好。”
大师姐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乌沉长剑,眉毛一挑:“师傅给你的?”
“嗯!”
“行啊小家伙,入门第一天就得了一把孤云剑。”大师姐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有点大,把阿树拍得往前趔趄了半步,“好好练,别像你二师兄似的,一屋子好剑没一把能用的。”
“你能不能别老扯上我?”二师兄不满道。
“我说错了吗?上个月你又买了三把剑,光擦宝石就擦了两天,结果练剑的时候用的还是木剑。”
“那是因为好剑**惜!”
“剑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擦的。”
“你懂什么!好剑如美人,要细心呵护——”
“所以你每次比试都输,是因为美人舍不得动?”
“我那是——”
“去年你还给每把剑取了名字,对着剑鞘念诗,被三师妹撞见了。”
“那是剑道感悟!你不懂!”
两人又吵起来了。沈砚秋习以为常地往后退了一步,顺便拉了拉阿树的袖子,示意他也退后。
阿树小声问:“师兄,大师姐和二师兄经常这样吗?”
“天天拌嘴,”沈砚秋低声回答,“一天不吵浑身难受。但你别担心,他俩感情其实不错——上回大师姐发烧,二师兄嘴上说‘活该谁让她**秋裤’,转头就熬了一锅姜汤端过去。然后大师姐喝完姜汤精神了,第一件事就是骂他姜放多了。”
阿树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时练剑场另一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少女端着口锅小跑过来,脸上沾着几道黑灰,锅里冒着可疑的绿烟。正是昨天在招生办煮汤的剑流珠。
沈砚秋远远看见那口锅和那缕绿烟,眼皮就跳了一下。昨天她才炸完丹房,今天又端着一锅不明物质到处跑,这行动力用在正道上该多好。而且那绿烟的颜色比昨天又深了一个色号——她到底往里面加了什么?昨天那锅至少还是紫色,今天直接绿了,进化方向是不是搞反了。
“四师兄!四师兄!”她跑到近前,兴冲冲地举起锅,“我刚熬的新药膳!补气养元还壮骨!正好给新来的小师弟——”
“他不喝。”沈砚秋、大师姐、二师兄三个人同时开口,语速之快、态度之一致,仿佛排练过。
剑流珠的笑容僵在脸上,锅里的绿烟飘到她脸上,衬得她的表情格外幽怨:“你们连尝都没尝——”
“上次你说补气养元,大师姐喝了拉了三天。”沈砚秋竖起一根手指。
“上上次你说清热解毒,二师兄喝了浑身起疹子。”又竖起一根。
“上上上次你说强身健体,三师姐喝完追着满山跑,说是体内有股洪荒之力无处发泄,最后把后山一棵百年老松给劈了。”竖起第三根手指。
“那是正常反应!”剑流珠辩解,“说明药效到了!”
“什么药的药效是让人劈树?”
“疏通经络的药啊!三师姐劈完树不是浑身舒畅吗?说明药是对的!”
沈砚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乍一听好像在胡扯,但仔细一想居然有几分道理。三师姐劈完树确实说浑身舒畅,从这个角度来看药确实是有效的——只是效果的方向跟预想的不太一样。不对,他差点被带偏了。让人劈树的药怎么都不算正常吧?
阿树抱着乌沉长剑,看着眼前的场景,沉默了片刻,然后仰头看向沈砚秋。
“师兄。”
“嗯?”
“咱们峰上,是不是没有正常人?”
沈砚秋认真地想了想。
师傅只认剑不认人,大师姐五颗灵石买树脂剑,二师兄一身锦衣宝石拔剑宝石会掉,三师姐拿斧头硬说是剑,五师妹做饭和**的配方互通。阿树自己也抱着树杈练了十年。这么一算,这个峰头的平均水平确实比较微妙。
“有啊,”他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
大师姐、二师兄、剑流珠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哪来的自信”。
沈砚秋面不改色地揽过阿树的肩膀,迎着山风大步往前走,青衫猎猎,笑声朗朗:“走,小师弟,师兄带你去宿舍。别听他们的,这个峰上最靠谱的人就是你四师兄我了。”
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大师姐和二师兄异口同声的喊声:“你先分清我们俩谁是谁再说靠谱!”
沈砚秋脚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分不清怎么了?分不清又不影响带师弟。他把阿树从山脚领上来,帮他认清了树杈不是剑,带他拜了师,还白捡了一把孤云剑,这还不靠谱?至于分不清大师姐和二师兄——这种小瑕疵不影响大局。况且这真不能全怪他,二师兄要是少穿点金线少镶点宝石,大师姐要是多戴朵花,他能认错吗?
阿树抬头看了看他,小声说:“师兄,大师姐和二师兄喊你呢。”
“风太大,听不清。”
“现在没刮风。”
“那就是刚才的耳鸣。”沈砚秋面不改色,“走吧,宿舍在前面。”
阿树“哦”了一声,乖乖跟着他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师姐和二师兄已经不吵了,正并肩站着目送他们。灰布短打和织金锦袍挨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但又说不出的和谐。
五师姐剑流珠端着她那口冒绿烟的锅,正在试图趁两人不注意从背后偷袭,把药膳灌进二师兄嘴里。二师兄一个激灵转过身,腰间宝石叮当乱响,两人开始绕着大师姐转圈追逐。
阳光正好,山风不燥。
阿树忽然觉得,这个地方虽然没一个正常人,但好像也不需要太正常。
“师兄。”
“嗯?”
“我觉得咱们峰挺好的。”
沈砚秋低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睛弯起来,像是被山间的晨光点亮了。
“那当然,”他说,“来了都是一家人嘛。”
山风吹过,吹得他的青衫猎猎作响,也吹散了身后剑流珠锅里的绿烟。远处传来二师兄的一声惨叫——“她到底是怎么绕到我前面的?!”——然后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宝石碰撞声,大概是人被追上了。
大师姐的笑声在山间回荡,毫不留情。
剑门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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