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
它就在这里。
我站在院子中间，慢慢地转了一圈，锁定了气息最浓的方向。佛堂。
我刚要往佛堂走，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施主，小庵今日不接待香客。"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尼姑从东边的瓦房里走出来。她个子矮小，背驼得厉害，一双眼睛却很亮，带着警惕地看着我。
"师太，我不是来烧香的。"我从竹篮里拿出馒头，递过去，"路过此地，想讨碗热水喝。"
老尼姑打量了我几眼，没有接馒头，而是一步一步地挪到佛堂门口，挡住了门。她的动作看似自然，但我看得出来，她是故意的。
"热水没有，施主请回吧。"
她的语气不像是一个出家人该有的态度，倒像是在看守什么东西。
我没有跟她纠缠。我笑了笑，把馒头放在水缸盖上，转身就走了。
出了巷子，我回头看了一眼天宁庵的方向。
那个老尼姑不对劲。她的步法，是江湖中人才有的。右脚落地的时候重心偏外，这是长年练横刀的人留下的习惯。一个尼姑，练什么横刀?
而且，她挡在佛堂门口的时候，左手一直揣在袖子里，那个姿势，是随时准备出手的架势。
天宁庵里不止有阵法，还有人看守。
玄青比我想的要谨慎。
不过没关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破阵，只是为了确认位置。位置确认了，剩下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我沿着原路往回走，经过一条卖杂货的街时，停了一下。街边有个摆摊算命的老头，支了一把破伞，面前铺着一块黄布，上面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老头正闭着眼打瞌睡，嘴角挂着一截口水。
我在他摊子前站了一会儿，没有惊动他。
这人我认识。他叫钱半仙，是京城有名的江湖术士，靠给人看相算命混饭吃。真本事没多少，但消息灵通，京城里哪个官老爷家添了孙子，哪个富商犯了事，他都门儿清。
我在他摊子上放了一锭碎银子，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钱半仙的眼睛"刷"地睁开了。他看到银子，又看到我，先是一愣，接着脸上堆满了笑。
"这位姑娘，要算命?"
"不算命。问你几句话。"
"姑娘请讲。"钱半仙把银子飞快地揣进怀里。
"国师玄青，最近在忙什么?"
钱半仙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姑娘，这种话可不能乱问。国师大人那是天上的人物，我们这种地上的蝼蚁，哪敢打听人家的事。"
我又放了一锭银子。
钱半仙的喉结动了动。他飞快地伸手把银子拢到手里，身子往前凑了凑："我听说，国师大人最近在准备一件大事。腊月十五的皇家祈福大典，皇上要亲自给他授国师金印。这可是开朝以来头一遭，以前的国师都只是口头封的，这回是要铸金印，跟丞相的官印一个规格。"
腊月十五。
还有十天。
我点了点头，没再问别的，转身走了。
钱半仙在身后喊："姑娘，你到底是谁啊?"
我没有理他。
十天。
如果我猜得没错，玄青布这个夺运阵，时间节点就卡在腊月十五。他要赶在祈福大典之前把念念的气运全部抽干，用这些气运来强化自己的"道行"，然后在大典上接受金印的时候，展示一手"神通"，彻底坐实国师的地位。
金印一授，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国之柱石。到那个时候，就算有人发现他修为的来路不正，也不敢说什么了。
时间不多了。
我得加快速度。
回到天师府，嫂子迎上来，说念念醒了一小会儿，喝了几口粥，又睡了。
我去看了看念念，她的脸色确实比昨晚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护命阵暂时起了作用，挡住了气运外泄，但她身上已经流失的那些气运，要等夺运阵被破了之后才能回来。
我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握着她的小手。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攥了攥我的手指，力气小得像只刚出壳的小鸡。
我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出了屋子。
哥哥沈怀山在书房等我。
他的样子比昨天更憔悴了。他坐在书桌后面，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笔架上的毛笔还沾着没干的墨，砚台旁边祈福大典那天，全京城的人都跪在长安街两侧，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