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会上，老板当着全公司两百人的面，扣了我十万奖金。
他说我不够感恩，影响团队氛围。
下一秒，他把“年度最佳项目负责人”的奖杯，颁给了老板**侄子陈浩。
陈浩入职三个月。
我带他看过两次项目**，他连测试环境和正式环境都分不清。
而我为了恒远集团那个三千万项目，连续熬了七个通宵，最后一天凌晨四点，还在公司会议室改交付方案。
现在，大屏幕上滚动着陈浩的名字。
台下掌声热烈。
我坐在第一排，看着那行金灿灿的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周启明站在台上，握着话筒，笑得满面春风。
“今年恒远项目能够顺利推进，离不开陈浩的统筹能力。年轻人嘛，就是要敢打敢拼。”
陈浩穿着一身新西装，走上台时，还特意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歉意，也有藏不住的得意。
他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谢谢周总，谢谢曼姐，也谢谢林经理这几个月对我的辅助。”
辅助。
我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也有人低下头，不敢看我。
坐我旁边的技术组长孙斌手指**酒杯边缘，喉结滚了滚，最终一个字都没说。
我没动。
只是看着陈浩手里的奖杯。
那是我跟甲方改了二十七版方案、开了四十三次协调会、凌晨三点蹲在机房排查故障换来的东西。
现在，它被一个连项目接口文档都没看完的人捧在手里。
周启明等掌声停了，才继续说：“当然，林晚也辛苦了。”
大屏幕切换。
我的名字终于出现。
不是“年度最佳项目负责人”。
是“团队协作奖”。
奖品是一张两百元购物卡。
台下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尴尬地鼓掌。
周启明看向我，语气温和：“林晚，上来讲两句吧。”
我抬头看他。
他笑着补了一句：“老员工了，要有格局。”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项目缺人时，他说：“林晚，你有格局，多带带新人。”
客户发火时，他说：“林晚，你有格局，先把问题扛下来。”
奖金延迟时，他说：“林晚，你有格局，公司不会亏待你。”
现在，他扣掉我的十万奖金，把功劳给了陈浩，又让我上台感谢公司。
我起身。
会场里的灯打在我脸上，白得刺眼。
我走上台，经过陈浩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林姐，别让周总下不来台。就是个奖嘛，你能力大家都知道。”
我停了一下。
“大家都知道？”
他笑容僵了僵。
我没再理他，站到话筒前。
周启明把一个红色文件夹递给我。
“林晚，正好趁大家都在，你把恒远项目的最终责任确认书也签了。后续交接给陈浩，公司也好安排。”
他说得轻描淡写。
像是让我签一张领奖登记表。
台下的人却全都看了过来。
我接过文件夹。
封面写着——
《恒远集团数字化改造项目最终交接及责任确认书》。
我翻开第一页。
前面几页都是正常内容。
项目名称，交付周期，资料清单，人员交接。
我继续往后翻。
周启明的笑容淡了一点。
“林晚，流程文件而已，回头法务还要归档。你签一下，我们好继续年会。”
我没抬头。
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
最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项目当前交付内容、验收风险及后续责任，均由原项目负责人林晚确认无误，并由其个人承担相应责任。
我看着那行字。
周围的喧闹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这不是交接确认。
这是背锅确认。
只要我签了，后面恒远项目出了任何问题，都可以推到我头上。
哪怕设备没到位。
哪怕数据是假的。
哪怕陈浩后续把项目搞砸。
他们都能说，是林晚确认过的。
我合上文件夹。
周启明盯着我，声音仍旧温和：“怎么了？”
我把笔放回桌上。
“这字，我不签。”
会场彻底安静。
陈浩脸色变了。
老板娘何曼坐在主桌，慢慢放下酒杯。
周启明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林晚，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文件夹转过去，推到他面前。
“最后一页第七条，项目后续风险由我个人承担。周总，这不是交接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