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等不到归途

西被抢走了，空落落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被轻轻敲响了。
“桐桐，开门，是爷爷。”
陈雨桐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爬起来开了门。
***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个老木柜里最大的一包饼干，还有两颗橘子。他看见孙女红红的眼眶，心里头一紧，蹲下来，把东西放在她手里，轻声问：“咋了？谁欺负你了？”
陈雨桐摇摇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伸手把孙女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有些沙哑：“桐桐，你表哥是客人，爷爷给他拿点吃的，是礼貌。但是你记住啊，爷爷柜子里最好的东西，永远是留给你的。你不在家的时候，爷爷谁也不给，就给你留着。”
“真的吗？”陈雨桐的声音闷闷的，从爷爷的怀里传出来。
“真的。”***说，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发一个誓言，“爷爷这辈子，说话算话。”
从那以后，陈雨桐再也没有因为老木柜的事情跟任何人生过气。因为她知道，那个柜子是爷爷专门为她准备的，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宝库”。柜子里的东西不一定多贵重，但每一样都是爷爷专门为她攒的，每一样都装着爷爷满满的心意。
这件事后来被李秀芳知道了。她没有责怪女儿小心眼，而是把女儿叫到跟前，认真地跟她说了一句话。
“雨桐，你知道妈妈为什么只要你一个孩子吗？”
陈雨桐摇摇头。
“因为妈妈小时候，有好几个兄弟姐妹，姥姥姥爷顾不上每一个人。妈妈那时候就想，如果我将来有孩子，我就要一个，把我所有的爱都给她，让她永远不用跟别人争、跟别人抢。”
李秀芳看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妈妈从来没有后悔过只要你一个。你值得所有的爱。”
十岁的陈雨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她记住了妈妈说的每一个字，记了很多年，直到她真正明白了那些话的分量。
那天晚上，陈雨桐睡觉前，偷偷跑到堂屋里。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银白色的光斑。老木柜静静地立在墙角，像一头沉默的、温顺的老兽，守护着满柜子的秘密。
陈雨桐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柜门上那个冰凉的铜环。
她在心里说：柜子，谢谢你。
然后她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钻进被窝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踏实和满足，沉沉睡去。
6
陈雨桐十三岁那年，上了镇上的初中。
学校离家远了些，骑自行车要一个多小时，她开始住校，每周五下午才回家。每次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书包一扔，冲到堂屋里去开老木柜。
柜子里的东西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每次看见孙女冲过去开柜子的样子，都会站在旁边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皱纹像秋天的菊花瓣一样层层叠叠地展开。
“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他说。
陈雨桐从柜子里掏出零食，撕开包装，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爷爷，你真好～”
“爷爷就是想着这些东西先放着，你要是不回来，爷爷就自己吃。可你每周都回来，所以爷爷每次都等到了你。”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陈雨桐听了，心里头总是暖暖的，像冬天里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红糖姜水。
她知道，爷爷说的“你要是不回来，爷爷就自己吃”是假的。因为她不止一次听奶奶抱怨过，说爷爷柜子里的东西放坏了都不舍得吃，非要等孙女回来。有时候糕点长毛了，水果烂了，她偷偷扔掉了，爷爷还要生半天的气。
“你这老头，东西坏了就扔嘛，留着干啥？”
“那是我给桐桐留的！”
“桐桐这不没回来嘛，下回她回来你买新的不就行了？”
“新的归新的，旧的归旧的，不一样。”
奶奶说不通他，只好由着他去了。后来她想了个办法，每次陈雨桐回来前，她先把柜子里坏掉的东西悄悄换掉，再放上新的。这样***不知道，陈雨桐也不知道，大家都高兴。
陈雨桐不知道的是，爷爷那个柜子里的东西，其实有一大半是在她回来前三天才买的。爷爷不会骑自行车，去镇上买东西要走一个小时的路。每次陈雨桐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