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家那天，没有一个人欢迎我。
***许芳华坐在主位上，连正眼都没给我。
"林若晚是吧？出身不好不要紧，嫁进顾家是你的造化。以后安分守己，别给衍之丢人就行。"
佣人们的议论我也听得见。
"赌鬼的女儿，连大学都没上过，顾总怎么看上她的？"
"新鲜劲过了就腻了，等着看吧。"
可顾衍之对我好到让所有人闭嘴。
生日给我包场整个餐厅，逛街随便刷他的卡，去哪里都牵着我的手。
他让我以为那些承诺全是真的。
结果那个承诺的保质期，不过是到沈清漫怀上他孩子为止。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个陌生的婴儿，忽然觉得很冷。
这个房间很大，暖气开得很足，但我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
楼下的满月酒还在继续，杯碟碰撞的声音隐约传上来。
顾衍之的声音也传上来了，他在跟客人敬酒，笑声很爽朗。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一早，许芳华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佣人，一个端着粥，一个抱着沈清漫的孩子。
"若晚，听说衍之让你帮忙喂一下清漫的孩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跟问我吃了没一样。
我没接话。
许芳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下来。
"清漫出身好，身子金贵，喂奶确实伤身。你反正已经在喂了，多一个也不算什么。"
"而且这也是衍庭的遗愿，照顾好清漫。你是顾家的媳妇，也该出一份力。"
我看着她，"妈，那个孩子不是大哥的。是衍之和沈清漫的。"
许芳华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毫无波澜。
"我知道。"
三个字。
她知道。
"衍庭走了三年了，清漫一个人多不容易。衍之照顾她，也是替哥哥尽责。"
"而且清漫怀孕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衍之跟我说过，我同意了。"
我攥紧了床单。
"你也同意了？"
"有什么不同意的？清漫的家世、教养、样貌，哪样不比你强？"
许芳华终于看向我，语气没有半分遮掩。
"若晚，你进顾家门，靠的是衍之心软。但一个家不是光靠心软就能撑住的。"
"清漫能帮衍之应酬，能帮顾家搭人脉。你呢？你能做什么？"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不管你们三个人之间怎么安排，但有一条，你别闹。"
"你只要安安静静带好孩子，顾**的名头我不会动你的。"
"可你要是闹，这两个孩子，我全都交给清漫养。"
她看了一眼我身边的儿子。
"包括这个。"
我的手一抖。
许芳华已经走到门口了。
"粥趁热喝，别饿着自己。你还要喂奶呢。"
门关上以后，我发现自己攥床单的手已经全是汗。
我没有娘家，没有朋友，没有钱，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打的电话。
这座房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的人。

下午，沈清漫来了。
她穿了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刚生完孩子不到一个月，她看上去比我这个同期产妇精神好了不止十倍。
"弟妹，我来看看孩子，不打扰你吧？"
她走到床边，抱起自己的儿子，低头笑了笑。
"我的宝贝，看看，和衍之长得一模一样。"
"外头那些人说他长得像衍庭大哥，真够可笑的。"
她放下孩子，转头看我。
"弟妹，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头发也不梳，脸也不洗。就这副模样，能留住男人才怪了。"
我没说话。
她走近了几步，站在我面前，声音里全是优越感。
"衍之心疼我生孩子辛苦，不让我自己喂奶。他说怕以后影响手感。"
"你反正已经在喂了，多喂一个也无所谓吧？我的孩子也是衍之的骨血，总不能饿着。"
"弟妹，以后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我盯着她，"沈清漫，你对得起大哥吗？"
"他是为了救衍之才死的，你们就这么回报他？"
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干脆，没有半分心虚。
"弟妹，你搞错了一件事。"
"那天别墅着火的时候，衍庭不光是为了救衍之。"
"他是为了救我和衍之。"
沈清漫的语速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