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匆匆吃完烧饼，放下两文钱，起身离开。
走出茶摊时，听见身后有人嘀嘀咕咕：“刚才那丫头……看着有点眼熟？”
我加快脚步，拐进路边林中小道。
官道是不能走了。
我从藤箱里翻出地图，借着雪光仔细研究。
地图边缘有一行小字注解：“临川西三十里，有渡口，夜舟可过江。”
过江。
江对岸是江南地界，天高皇帝远，平远侯府的势力就没那么大了。
临川，将是我的第一个据点。
又走了一个时辰，我听见了水声。
拨开枯枝，看见一条河，水流湍急。
我沿着河岸往下游走，终于看见一处简陋的码头，系着条小木船。
船里没人，四下寂静。
我咬了咬牙，解了缆绳，爬上船。
船身晃得厉害，我拼命划桨，但水流太急，船打着旋往下游冲去。
一个浪头打来，灌了半船水。
冰冷的河水漫过脚踝，我死死抱住船桨。
就在我以为要死在这条不知名的河里时，后背撞上什么东西。
是根浮木，半沉半浮地卡在礁石间。
我攀住浮木，大口喘气，终于靠了岸。
浑身湿透，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但当我看到岸边一块不起眼的石碑，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凤”字时，我知道，我赌对了。
地图上的标记，是真的。
这里是前朝女帝留下的一个秘密接头点。
### 第5a章
在岸边拧干衣服，我继续往前走。
中午时分，看见炊烟。
是个小渔村，我在村口遇见一个拎着鱼篓的老妇人。
“姑娘打哪儿来？怎么弄成这样？”
“过河时翻了船。”我说。
老妇人“哎哟”一声，竟把我领回了家。
她叫孙婆婆，给了我一碗热乎的姜汤，和一件她女儿出嫁前穿的旧棉袄。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孙婆婆一边补渔网一边问。
“去临川寻亲。”
孙婆婆动作顿了顿：“临川可不近。最近路上不太平，听说北边平远侯府在抓逃奴，各路口都设了卡子，悬赏五十两呢。”
我心里一紧。
在孙婆婆家歇了两天，我帮她补网晒鱼，作为食宿的交换。
第三天早上，我准备离开，孙婆婆却塞给我一个包袱。
“几个饼子，一包鱼干。顺着村后那条小路往南走，能避开官道上的卡子。”
她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有种了然的神色：“姑娘，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来。但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看得出你不是坏人。好好活着。”
我接过包袱，深深鞠了一躬。
这世上，总有不为五十两悬赏所动的善意。
这份善意，我记下了。
按孙婆婆指的路线，我翻山越岭，终于在第七天，看到了临川城的轮廓。
城门口盘查严格，我没有路引，只能等到天黑，从城西的污水渠爬了进去。
恶臭熏天，碎石划破手掌，但我不在乎。
从渠口钻出去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临川夜市灯火通明，叫卖声、谈笑声混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我在一个馄饨摊前停下，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摊子旁立着块木牌：“招洗碗工，日结五文。”
我的启动资金，就从这五文钱开始。
“老板娘，您这儿招工？”
摊主是个爽利的年轻妇人，她打量我：“会洗碗？”
“会。”我挽起袖子，“现在就能干。”
那一晚，我洗了三百多个碗。
收工时，老板娘递给我五文钱，外加两个包子。
“明天还来不来？”
“来。”
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落脚点，而这个馄est摊，就是我的第一块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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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馄饨摊干了七天，我攒下三十五文钱，也和老板娘方姐混熟了。
方姐是个寡妇，为人泼辣心善，一个人撑着这个摊子，很是不易。
第八天，她看我算账比她用算筹还快，好奇地问：“苏瑾，你识字？”
我点点头。
“识字还来洗碗，可惜了。”方姐擦着桌子，“西街陈记绸缎庄在招账房学徒，一个月二钱银子，包吃住。我跟他们掌柜熟，给你写个荐信？”
我愣住：“方姐，你为什么帮我？”
“我年轻时也逃过难，”她声音很轻，“知道一个人在外头，有多难。”
我拿着方姐的荐信，顺利进了陈记绸Duan庄。
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