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电话。
三分钟后，城北店的店长也打来了，问的是同样的问题。
我给了同样的回答。
又过了十分钟，城东店、开发区店、**站店，一个接一个打来。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上。
屏幕不停地亮，不停地暗。
刘桂芬从午睡中醒来，打着哈欠路过餐桌，瞥了一眼我的手机："谁找你呢？响个不停。"
"卖保险的。"
"那你拉黑啊，烦不烦。"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好。"
傍晚六点，张伟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把车钥匙往玄关一摔，鞋也没换就进了客厅。
"妈，出事了。"
刘桂芬正在看养生节目，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底料断了。六家老店全断了，今天中午开始就没货了。好几个店长给我打电话，城南店的**说他锅底快见底了，客人吃着吃着说味道不对，闹着要退钱。"
刘桂芬皱眉："底料怎么会断？不是一直有供应商送的吗？"
"我打供应商电话了，那边说接到通知，暂停对所有张记门店的供货。我问谁通知的，他们说是上面的人，具体是谁不方便透露。"
"上面的人？什么上面的人？"
"我也不知道啊！"张伟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我开了七家店，一直以来底料都是这家公司供的，从来没出过问题。突然说断就断，连个理由都不给。"
我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
张伟看了我一眼："林苏，你知不知道底料供应商那边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做生意的事从来不跟我说。"
他烦得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问你也白问。明天我去供应商公司找他们谈。"
刘桂芬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可能就是人家系统出了问题。明天去说说就好了。"
张伟嗯了一声，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回到厨房继续做晚饭。
切菜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贺律师发来的：林总，合同原件已完成公证，随时可以发**讼或调解。另外，我查了一下张伟名下的资产情况，他个人名下只有城南翡翠*的房子和一辆车，其余六家店的营业执照虽然是他的名字，但实际出资人都是您。如果走法律程序，他基本没有还款能力，抵押物会被依法处置。
我回了三个字：先不动。
贺律师回：明白。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切菜。
晚饭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蒸蛋羹、酸辣土豆丝。刘桂芬爱吃排骨，张伟爱吃酸辣土豆丝，蒸蛋羹是给自己做的，孕期要补蛋白质。
吃饭的时候，张伟一直在打电话，筷子都没怎么动。
"什么？城西店也没货了？你先用库存顶着，明天我去解决。"
"**你别急，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去供应商那边谈。"
"退钱？凭什么退钱？让他们等着，明天就有货了。"
刘桂芬看着儿子焦头烂额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小伟，你先吃饭，别打了。"
张伟挂了电话，扒了两口饭，忽然抬头盯着我："林苏，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认识底料公司的人？"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不认识。"
"你确定？"
"我一个全职**，怎么会认识底料公司的人？"
张伟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移开目光，闷头吃饭。
我也低下头。
蒸蛋羹很嫩，入口即化。
我做的。
底料也是我的。
但这些话，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
第二天上午，张伟出门了。
他说去找底料供应商谈判。
我坐在客厅看电视，刘桂芬在旁边织毛衣。她最近迷上了给孙子织东西，虽然孩子还没生。
"林苏，"她头也不抬，"你说这底料的事，不会真出什么大问题吧？"
"不知道。"
"要是底料断了，店还怎么开？"
"张伟会处理的。"
刘桂芬叹了口气："他一个人忙里忙外，你也不知道帮帮。嫁过来三年了，家里的事不管，店里的事也不管，你说你整天在家干什么？"
我没接话。
她继续念叨："你看人家赵雪，又能干又会来事儿，六家店管得井井有条。你要是有她一半的本事，我也不至于**么多心。"
"赵雪确实能干。"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