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试炼塔------------------------------------------，是被灵气唤醒的。，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就开始缓缓攀升，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阵法在运转，将方圆百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秦墨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修炼速度比在青石镇时快了至少三成。“怪不得人人都想往大城市跑。”秦墨喃喃道，“光是这灵气浓度，就值回票价了。”，已经在楼下和李叔喝茶聊天了。秦墨下楼的时候，王浩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李叔胖乎乎的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大哥！”王浩看到秦墨，立刻招手，“快来吃早饭！李叔做的包子，是整个落星城最好吃的！”，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鲜美多汁，面皮松软弹牙，确实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包子——虽然他一共也没吃过几种包子。“李叔，打听个事。”秦墨边吃边说，“落星城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测试实力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你想去试炼塔？试炼塔？落星城中央有一座九层试炼塔，是青云宗设立的。”李叔解释道，“每一层都有对应境界的傀儡守卫，闯过几层就说明你有几层的实力。青云宗每年都从闯塔者中选拔弟子，只要能闯过第五层，就有资格参加入门考核。第五层对应什么境界？”秦墨问。“淬体巅峰。”李叔说，“但试炼塔的傀儡比同境界的修士要强得多，能闯过第五层的，实战能力至少是淬体巅峰中的佼佼者。”，心里有了数。，按境界来说，闯第五层应该问题不大。但他想试试第六层——对应灵境一重。虽然他不太可能赢，但至少能看看自己和灵境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试炼塔收费吗？”秦墨问。
“第一次闯免费，之后每次十块灵石。”李叔说，“你是第一次来落星城，可以免费闯一次。”
“那吃完饭就去。”
王浩立刻兴奋起来：“大哥，我也去！我给你加油！”
秦墨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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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塔坐落在落星城的正中央，是一座九层高的黑色石塔，塔身没有窗户，只有底层一扇巨大的铁门。塔顶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据说那是青云宗大能布置的阵法，既能维持傀儡的运转，又能保护闯塔者的安全——如果在塔内受了重伤，阵**自动将人传送出来。
秦墨和王浩到的时候，试炼塔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穿着各色衣衫，有的是落星城本地家族的子弟，有的是从周边村镇赶来的散修。他们的脸上带着兴奋、紧张、期待，还有一些人掩饰不住的傲慢。
“让开让开！薛家的人来了！”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昂首挺胸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四五个随从。青年穿着一件绣着金线的蓝色锦袍，腰上挂着一块品质不错的玉佩，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目光从排队的人群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薛明远，薛家嫡长子，十九岁，灵境一重。”王浩压低声音在秦墨耳边说，“薛家是落星城三大家族之一，势力比赵家大得多。这人去年就闯过了第六层，今年估计想闯第七层。”
秦墨看了一眼薛明远，没有说话。
薛明远带着随从径直走到队伍最前面，一把推开排在第一位的少年，就要往塔里走。那少年被推得踉跄了几步，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着牙往后退。
“薛公子，请排队。”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铁门旁边传来。
薛明远停下脚步，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傲慢的表情：“李执事，我是薛家的人，还要排队？”
“谁都要排队。”那声音不咸不淡地说，“这是青云宗的规矩。”
薛明远沉默了片刻，冷哼了一声，带着随从退到一旁，但并没有去队尾，而是在队伍中间插了进去。**队的人依然敢怒不敢言，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秦墨皱了皱眉，但没有多管闲事。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提升实力，没空跟这些纨绔子弟较劲。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每个人进塔后，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就会出来——有的是闯关失败被传送出来的，浑身是伤，狼狈不堪；有的是闯到某一层主动退出的，虽然也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第七个，淬体六重，闯到第三层，失败。”
“第八个，淬体七重，闯到**层，主动退出。”
“第九个，淬体八重，闯到**层，失败。”
李执事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份无聊的报表。
终于轮到了秦墨。
他走到铁门前，抬头看了一眼试炼塔。九层高塔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塔身上隐约能看到一道道阵纹在流转，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姓名。”李执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刻板，眼神锐利，秦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上下打量了秦墨一眼，目光在秦墨朴素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
“秦墨。”
“年龄。”
“十五。”
“修为。”
“淬体九重。”
李执事微微挑了一下眉。十五岁的淬体九重，在落星城不算罕见，但也算是中上水平了。他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递过来一块铜牌：“拿着这个，进塔后贴在眉心，铜牌会记录你的闯关层数。出来的时候还给我。”
秦墨接过铜牌，走进了铁门。
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眼前一片漆黑。
黑暗中，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第一层，淬体三重傀儡，三息后激活。”
三、二、一。
墙壁上亮起一道道阵纹，光芒汇聚到房间中央，一具人形傀儡凭空凝聚而成。傀儡大约七尺高，通体由某种灰黑色的金属铸成，双臂比正常人的比例长出一截，十指如钩，泛着寒光。
“淬体三重。”秦墨只看了一眼就看穿了傀儡的实力。
他没有动用灵力，甚至没有用武技，只是简单地跨步上前，一拳轰出。
砰！
这一拳快如闪电，正中傀儡的胸口。傀儡的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表面的阵纹闪烁了几下，然后整个身体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第一层通过。第二层，淬体四重傀儡，三息后激活。”
秦墨摇了摇头，迈步走向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第二层、第三层、**层，他都是一拳解决。那些傀儡在他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轰成了碎片。秦墨甚至觉得有些无聊——这些傀儡的实战能力确实比同境界的修士强，但和他相比，差距还是太大了。
“第五层，淬体巅峰傀儡，三息后激活。”
秦墨终于认真了起来。
第五层的房间比前四层大了一倍，墙壁上的阵纹也更加密集。傀儡凝聚之后，秦墨的瞳孔微微一缩——这只傀儡和其他层的不一样，它不再是灰黑色，而是银白色的，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双眼位置镶嵌着两颗红色的晶石，像是一对燃烧的眼睛。
淬体巅峰。
但秦墨能感觉到，这只傀儡的实际战力，绝对超过了普通的淬体巅峰。它的身体结构、关节设计、能量回路，都经过了精密的优化，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反应，都达到了淬体境的极限。
傀儡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秦墨眨眼的瞬间，就到了他面前。银白色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秦墨的面门。
秦墨没有硬接，侧身一闪，拳头擦着他的耳畔掠过。拳风如刀，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气痕。
这是秦墨进入试炼塔以来第一次闪避。
他没有惊慌，反而嘴角微微上扬——终于遇到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傀儡一击不中，身体在空中诡异一扭，另一只手已经横扫过来。秦墨蹲下身，拳头从他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压让他的头发向后飞扬。
两个回合，秦墨已经摸清了傀儡的战斗模式。
这只傀儡的攻击频率极高，几乎没有间隔，而且它的身体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任何一个部位都能在瞬间变成武器。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淬体巅峰修士，在这只傀儡面前恐怕撑不过十招。
但秦墨不是普通的淬体巅峰。
他的右拳缓缓握紧，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右臂。经过昨天一整天的修炼，他的右臂肌肉中已经融入了大量的灵力，强度远超从前。
傀儡再次扑来，双拳齐出，如****般倾泻而下。
秦墨没有后退。
他迎了上去。
右拳挥出，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接撞上了傀儡的双拳。
轰！
一声巨响，整个第五层都在震动。
傀儡的双拳在秦墨的铁拳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从拳尖开始碎裂，然后是手腕、小臂、肘部……碎裂的金属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秦墨的拳头势如破竹，一路轰进了傀儡的胸腔。
傀儡眼中的红色晶石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
它的身体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碎片。
“第五层通过。”机械声音再次响起，“是否继续挑战第六层？第六层对应灵境一重，危险程度远高于前五层。若在第六层受重伤，传送阵会自动激活，但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请慎重选择。”
秦墨没有犹豫：“继续。”
通往第六层的楼梯亮了。
秦墨深吸一口气，迈步向上走去。
第六层的房间比第五层小了很多，只有一个擂台大小。墙壁上的阵纹不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暗红色的，像是一条条血管在跳动。
傀儡凝聚的时候，秦墨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压迫感。
那是一个人形傀儡，但比前五层的所有傀儡都小了一圈，通体漆黑如墨，身上没有任何光晕流转。它的双眼是一对金色的晶石，散发出的光芒给人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灵境一重。
秦墨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灵境修士了。昨天在打赵家那些人的时候，他就在心里默默比较过——淬体八重的壮汉在他面前不堪一击，那灵境一重呢？
现在，他有机会亲自体验了。
傀儡动了。
它的动作不像前几层的傀儡那样迅猛暴烈，而是很慢，慢到秦墨能清楚地看到它每一步的轨迹。
但秦墨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发现，他虽然能“看到”傀儡的动作，身体却跟不上。
那只傀儡的“慢”，是一种错觉。它不是真的慢，而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压缩了时间与空间。它迈出一步，秦墨看到的是这一步的过程，但事实上，这一步的起点和终点之间，有一个无形的“跳跃”。
当秦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傀儡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一只漆黑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按向他的胸口。
秦墨几乎是本能地使出了囚天指。
困龙！
无形的力量从他指尖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傀儡的手掌按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是冰块掉进了滚油里。
屏障坚持了不到一个呼吸。
咔嚓——无形的屏障上出现了裂缝，然后轰然碎裂。秦墨被残余的力量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傀儡没有追击。
它站在原地，金色晶石的眼睛看着秦墨，像是在等待他站起来继续。
秦墨扶着墙壁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
灵境一重，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不是因为灵力强度的差距——淬体九重和灵境一重之间的灵力差距大约是五倍，这个差距虽然大，但不是不能弥补。真正让秦墨感到无力的，是灵境修士对“势”的运用。
灵境修士的战斗方式，已经不纯粹是力量和速度的比拼了。他们开始接触法则的边缘，能够初步影响周围的空间和时间。这种影响很微弱，但在同级别的战斗中，足以决定胜负。
“这就是灵境吗？”秦墨喃喃道。
他没有再出手。
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亲身体验了灵境的“势”，知道了自己和那个层次之间的差距。这个差距不是靠蛮力能弥补的，他需要时间去适应、去理解、去找到对抗的方法。
“我认输。”秦墨说。
传送阵激活，一道白光将他包裹，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了试炼塔外。
“秦墨，淬体九重，闯过第五层，第六层挑战失败。”李执事的声音依然没有感情，但秦墨注意到，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赏。
能在第一次闯塔时就闯过第五层的，在落星城并不常见。而且李执事看得出来，秦墨在第六层并不是被传送出来的——他是主动认输的。这意味着他在灵境傀儡的攻击下还有余力，这个判断力比单纯的战斗力更难得。
“不错。”李执事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下个月青云宗入门考核，你可以来试试。”
“多谢李执事。”秦墨抱拳道。
王浩已经兴奋地跑了过来：“大哥！你太厉害了！第五层！淬体九重能闯过第五层的，一年都没有几个！”
秦墨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试炼塔的铁门上，脑海中还在回味刚才与灵境傀儡对战的那一瞬间。
“灵境的‘势’……”他喃喃自语，“也许《九幽圣典》里有破解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刚才那个插队的土包子吗？闯过第五层就了不起了？我去年就闯过第六层了，你跟我比还差得远呢。”
秦墨转头，看到了薛明远那张傲慢的脸。
薛明远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墨，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他的几个随从站在他身后，一个个都摆出看好戏的表情。
“薛公子，刚才好像是你插的队吧？”王浩忍不住开口。
薛明远的脸色一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他的随从立刻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秦墨伸出手，拦住了王浩，然后看向薛明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说得对，我确实比不**。”
薛明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墨会这么“识相”。他本想找茬立威，没想到对方直接认怂，反而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哼，算你识相。”薛明远冷哼一声，带着随从走进了试炼塔。
王浩气得脸都红了：“大哥，你干嘛让着他？他灵境一重，你淬体九重，差距没那么大吧？你要是用囚天指……”
“不是让。”秦墨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是不值得。”
“不值得？”
“我跟他打一场，赢了能怎样？薛家会放过我？输了又怎样？白白浪费时间。”秦墨转身往外走，“我现在的对手，不是薛明远，是下个月的青云宗入门考核，是九幽圣脉的下一次觉醒，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王浩明白他的意思。
是天机阁，是天道，是那个三千年未解的秘密。
秦墨的对手，从来就不是这些落星城的纨绔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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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福来客栈，秦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翻看《九幽圣典》。
这部功法的内容极其庞大，淬体境的部分只占了不到百分之一，大部分内容都被封印了，只有当他达到相应境界时才能解锁。但仅仅是淬体境的部分，已经足够让他研究很长时间了。
“《九幽圣典》淬体境的核心，是将灵力融入血肉，打造一具‘圣体’的雏形。”秦墨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圣体大成之后，肉身堪比灵器，不惧刀剑，不畏水火，一拳一脚都有万钧之力。”
但《九幽圣典》上还提到了另一个东西——“势”。
“势，乃天地法则之雏形。灵境修士初窥其门径，化神境可掌其一二，渡劫境可融于己身。然《九幽圣典》修炼者，无需经历灵境感悟‘势’之过程，因其圣体大成之日，自身即为‘势’。”
自身即为势。
秦墨反复琢磨这句话，忽然灵光一闪。
《九幽圣典》不是不修炼“势”，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其他修士是通过感悟天地来掌握“势”，而《九幽圣典》的修炼者是通过将自身打磨到极致，让“势”自然而然地从体内生发出来。
一个是向外求，一个是向内求。
“所以，我不需要刻意去感悟灵境的‘势’，我只需要把圣体修炼到极致。”秦墨的眼睛亮了，“当圣体大成的那一刻，‘势’自然会来。”
想通了这一点，秦墨不再纠结，开始专心修炼。
他将丹田中的灵力一缕一缕地引导出来，融入全身的肌肉、骨骼、经脉。这个过程极其枯燥，需要超乎常人的耐心和精细的控制力。稍有差池，灵力就会在经脉中乱窜，轻则受伤，重则经脉尽断。
但秦墨不急。
他从小就是一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在青石镇的时候，他能在矿洞里蹲上整整一天，只为了多采几块矿石。和那种枯燥相比，现在这种修炼简直就是享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落山，月亮升起，然后又落下，太阳再次升起。
秦墨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双臂、双腿、躯干的大部分肌肉都已经融入了灵力。虽然距离“圣体大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秦墨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提升了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他隐约触摸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灵境的“势”，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狂暴的力量，像是在他体内沉睡的一头远古巨兽。
“九幽圣脉……”秦墨摸了**口的印记，隐约感觉到了下一次觉醒的时机。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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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秦墨正在楼下吃早饭，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那是一个灰衣老者，佝偻着背，面容枯槁，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但秦墨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正是那天在青石镇上，跟在柳惜音身后的那位老者。
“秦公子。”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我家小姐有请。”
王浩猛地抬起头，手中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秦墨，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他虽然看不透老者的修为，但他能感觉到，这个老者身上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可怕。
秦墨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她在哪里？”
“城外十里，青竹林。”老者说，“小姐说，只让你一个人去。”
王浩拉了拉秦墨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大哥，小心有诈。”
秦墨想了想，摇了摇头：“她如果想害我，在青石镇的时候就可以动手。那时候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老者微微点头，像是在赞许秦墨的判断力。
“请。”
秦墨跟着老者走出了客栈。
王浩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地跟了上去——不是因为他信不过柳惜音，而是因为他信不过任何人。
秦墨是他的大哥，是他报仇的唯一希望。
他不能让他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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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城外十里，青竹林。
这是一片占地约百亩的竹林，竹子通体青绿，高耸入云，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竹林深处有一间竹屋，屋前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
柳惜音坐在其中一把石椅上，今天的她没有穿白衣，而是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几缕青丝垂在耳畔，更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但她那双眼睛依然沉静如寒潭，不像是十五岁少女该有的眼神。
“坐。”柳惜音指了指对面的石椅。
秦墨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灰衣老者没有跟进来，他站在竹林外围，像一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柳惜音提起茶壶，给秦墨倒了一杯茶。茶汤碧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秦墨端起来喝了一口，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直入丹田，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好茶。”秦墨由衷地赞叹。
“这是中州圣域的‘碧落茶’，一两价值三千灵石。”柳惜音的语气依然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你刚才那一口，喝掉了一百灵石。”
秦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还是面不改色地把剩下的茶喝完了。
“柳姑娘请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柳惜音放下茶杯，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直接，没有试探，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秦墨的眼睛。
“九幽圣脉觉醒了？”她问。
秦墨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到什么程度了？”
“第一次觉醒。”秦墨没有隐瞒——在柳惜音面前，隐瞒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柳惜音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你知道九幽圣脉意味着什么吗？”她问。
“知道一些。”秦墨说，“九大上古神脉之首，九次觉醒，跨越九个大境界，代价是寿命。”
“你说的这些，只是表面的东西。”柳惜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九幽圣脉真正的作用，不是让修炼者变强，而是……”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而是让修炼者成为天道的一部分。”
秦墨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天道不是没有生命的规则，它有自己的意志。”柳惜音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秦墨的心口，“每过几千年，天道都会选一个‘容器’，将一部分天道意志注入其中。这个容器，就是九幽圣脉的继承者。”
秦墨的手指微微发凉。
“你是说……我体内的九幽圣脉，是天道种下的？”
“是，也不是。”柳惜音说，“九幽圣脉最初确实源于天道，但经过一代又一代继承者的传承和改造，它已经不完全受天道控制了。你的上一代继承者，那位不知名的前辈，在临死前对九幽圣脉做了一次‘清洗’，抹去了天道留下的后门。”
“所以现在的九幽圣脉，是一个没有后门的容器。”柳惜音看着秦墨的眼睛，“它不会让你成为天道的傀儡。相反，它是唯一能够对抗天道的武器。”
秦墨沉默了很长时间。
竹林的沙沙声填满了沉默的空隙，像是一首没有尽头的曲子。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秦墨最终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柳惜音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这是秦墨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除了平静之外的情绪。
“因为，”柳惜音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的命，和你绑在一起。”
“什么意思？”
“我是天机阁的天行者，我的使命是守护九幽圣脉的继承者，直到他完成第九次觉醒。”柳惜音说，“这是天机阁第一任阁主立下的规矩，延续了三千年。”
“如果我不觉醒呢？”秦墨问。
“那你就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到六七十岁，然后老死。”柳惜音说，“而我，会在你死后不久，被天机阁处死。”
秦墨愣住了。
他没想到柳惜音的命运竟然和他绑得这么紧。
“所以，”柳惜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我不是朋友，不是恩人，不是盟友。我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跳，我跳。你死，我死。”
秦墨看着柳惜音，忽然笑了。
“那好吧。”他说，“为了让你多活几年，我会努力觉醒的。”
柳惜音看了他一眼，依然面无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接近“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