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山------------------------------------------，青石板上还凝着薄薄一层露水。，规规矩矩站在老道士面前，眼里又期待又有点不舍。，是他下山入世的日子。，每日打坐练气、砍柴挑水，听师父讲外面的人间百态，他早对山下的世界心*难耐。如今终于能踏出山门，比起不舍，更多的是对这世间烟火、凡尘文化的满心向往。，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故作冷淡地捋了捋山羊胡，脸板得严肃，半点不见平日里的温和。“要走便走，站着作甚？磨磨蹭蹭，一点男人气势都没有。”，语气软乎乎的：“师父，我这不是舍不得您嘛。少来这套。”老道士眼一斜，语气嫌弃，“我可没什么好让你惦记的，赶紧下山，别在山里碍我眼，清净了十几年，总算能图个自在。”，手却从兜里掏出两个金币，扔向江北。“就这么多了，老子用不到钱，都给你了。”，憋着笑，故意说道：“师父，我走了，以后没人给您劈柴烧水、煮粗茶了，您可别孤单。”，嘴硬得很：“谁稀罕你伺候？山下好吃好喝好玩的多，你只管疯玩去，在外头闯祸、挨欺负了，千万别报我名号，别提你是我徒弟，丢不起这个人。那我要是被人欺负惨了呢？”江北忍着笑追问。“欺负惨了就自认倒霉。”老者扭头看向山外，语气漫不经心，“我这师父可护短，但不护蠢货，自己不会还手，哭哭啼啼跑回来丢人，我可直接把你再扔下山。”，又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随手丢给他。
“拿着，别弄丢了。真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实在没办法……”
江北眼睛一亮：“实在没办法就报师父大名？”
“做梦。”老者嗤了一声，“实在撑不住，捏碎玉佩，我顶多勉为其难，隔空给你撑个小场面，仅此一次。记住，在外头少惹事，别惹大祸，更别丢我脸面。”
江北接过玉佩，乖乖收好，弯腰深深一揖：“弟子记下了。师父保重，我有空就回来看您。”
“不必。”老者挥挥手，不耐烦道，“赶紧走，再不走我反悔，把你锁在山上再练十年。”
江北忍不住笑出声，挥挥手转身就往山下跑。
他终于走出了师徒二人住了十几年的小竹屋，告别了嘴硬心软的师父，真正踏上了下山的路。
这座山叫云雾山，名字再贴切不过，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全是翻涌的白雾，山峦叠嶂隐在云气之后，连轮廓都看不真切。师父总说这山大得没边，横亘千里，渺无人烟，除了他们师徒，几乎没人能深入这片云雾缭绕的秘境。他们的住处，在云雾山中心靠南的外侧边缘，算是离人间最近的地方，师父千叮咛万嘱咐，一路往南，笔直走，别拐弯，别乱闯，不出几日，就能走到山下的凤城。
凤城。
江北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憧憬的光亮。
深山十几年，他的世界只有竹屋、师父、青山、云雾，各种各样的妖兽还有日复一日的修行。师父偶尔会跟他讲山下的人间，讲车水马龙的街道，讲琳琅满目的吃食，讲形形**的人，讲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新奇文化与烟火气息。那些话语，早就成了他藏在心底的念想，如今真的要去触碰，心里既忐忑，又按捺不住的兴奋。
只是这份兴奋里，还掺着化不开的不舍。
他忍不住又想起方才告别时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师父那张永远板着的脸，明明满是嫌弃，嘴上说着“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挨了欺负可别报我名号，丢不起这个人”，可还是给了两个金币还塞了那枚看似普通、却被他视若珍宝的玉佩，嘴上说着不管他，眼底的担忧根本藏不住。
“也不知道两个金币值多少钱，不知道这个世界购买力怎么样，还是先下山找人问问吧。”
“臭师父，明明就舍不得我，还非要嘴硬。”江北轻声嘀咕，指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极了师父平日里口是心非的温柔。
他牢牢记着师父的话，一门心思往南走，生怕走错一步，耽误了去凤城的时间。山间云雾太浓，视线最多只能看清身前两三米的路，四周全是参天古木，藤蔓缠绕，鸟鸣声隔着云雾传来，悠远又空旷，根本辨不清方向。
江北凭着感觉，认准一个方向就埋头往前走，心里一遍遍默念“向南、向南”，脚步一刻也不敢停。他满脑子都是山下的新鲜世界，想着马上就能见到师父口中的繁华城池，压根没留意，身边的云雾越来越浓，周遭的树木愈发粗壮古老，连空气都变得愈发清冷厚重，全然不是师父所说的“越往南走，云雾越淡、越靠近人间”的模样。
他不知不觉，偏离了原本的南向小路，反而一步步朝着云雾山深处、最核心的地带走去。
这里是整座云雾山最神秘、最人迹罕至的地方，连师父都很少踏足此地，只曾告诫过他，云雾山中心禁地，万万不可靠近。可此刻的江北，满心都是下山的欢喜，又被浓雾迷了方向，早已将师父的这句叮嘱抛在了脑后。
不知走了多久，身上微微出汗，身前翻涌的白雾，竟渐渐散开了。
一股极致温暖、又带着磅礴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山间所有的寒凉。
江北猛地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
只见一片开阔的灵泉之地，中央悬浮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那火焰不是寻常的赤红，而是透着金红流光的璀璨色泽，烈焰翻腾间，隐隐有凤凰的虚影在火中舒展羽翼，尾羽扫过，便有细碎的凤翎光点飘落，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祥瑞光晕，庄严又绝美。
那是……涅槃的凤凰？“这世界真的有凤凰！！那龙是不是也存在！”
江北瞪大了眼睛，心脏怦怦狂跳，他在师父的古籍里见过凤凰的画像，却从未见过如此真实、如此震撼的场景。
而在那团涅槃圣火之前，静静站着一道身影。
女子身着一袭鎏金绯红长裙，广袖飘飘，裙摆上绣着展翅的凤凰纹样，随着微风轻轻拂动，墨发仅用一支凤羽玉簪高挽，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得如同九天谪仙，却又自带一股清冷高贵、不容亵渎的威严。
她微微仰头，望着火中涅槃的凤凰，眼神温柔而虔诚，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凤灵气息，与圣火的光芒交相辉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北瞬间看呆了，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
“这是美神降临了吗？”
他后来才知道，这是高木星上，万众敬仰的四大美女之一——凤凰女神，娜娜米希，同时她也是凤城传奇凤凰军团的最高统帅。
而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走错路、闯入云雾山禁地的懵懂少年，猝不及防间，撞见了这世间最惊艳的一幕。
娜娜米希本全心守着涅槃的凤凰，骤然察觉到陌生的生人气息，周身温和的灵气瞬间微凝，猛地转头望来。
云雾山核心乃是上古禁地，灵气狂暴、凶险万分，别说寻常凡人，便是修行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她每十年便会带着凤凰来此，那也是凤凰指引而来。从未见过有外人能闯到这里。
是谁？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孤身闯入禁地深处？
错愕的情绪刚浮上眼底，她的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只见少年穿着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衫，眉眼干净青涩，分明是个未经世事的懵懂少年，此刻正呆呆地望着自己，眼神直愣愣的，满是无措的惊艳。而更让她忍俊不禁的是，少年鼻尖下，竟缓缓渗出了两行鲜红的鼻血，自己还浑然不觉，依旧傻愣愣地盯着她，模样又呆又憨。
娜娜米希先是一怔，先前因有人擅闯禁地的微愠瞬间消散，看着少年这副失神失态的样子，清冷的眉眼缓缓舒展，唇角轻轻上扬，勾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那一笑，如同冰雪消融，凤凰花开，清冷高贵褪去几分，添了满满的温柔暖意，看得本就失神的江北，彻底僵成了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