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妈领到300万拆迁款那天，
我躺在病床上，攥着诊断书求她借我5万。
她:“你是要嫁人的，娘家的钱跟你没关系。”
可弟弟和外甥说要留学，她直接转账150万。
我爸缩在沙发角，全程装聋作哑。
手术那天，签字栏是我自己的名字。
除夕夜，我爸打来电话:
“回家吃顿团圆饭吧。”
我平静地回:
“先生，您拨错号了，我父母早死了。”
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声闷响。
01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侧过头，看见家族群里蹦出一张照片。
是我妈举着一张银行回单，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300万。
拆迁款到账了。
我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针头扎在手背上，胶布边缘翘起来，露出一小片淤青。
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床头柜上摊着一张诊断书。
三天前查出来的。
医生说要尽快手术，费用大概五万左右，不能再拖。
我翻了翻手机里的余额。
八千二。
信用卡还欠着一万三。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响了六声才接。
那边很吵，像是在饭店里，碗筷碰杯子的声音。
“妈。”
“嗯，啥事？”
“我住院了。”
“啥？”
“我住院了，查出来……需要做个手术。”
那边安静了两秒。
“严重不？”
“医生说要尽快做，费用大概五万。”
“五万？”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像是在菜市场听到一斤排骨涨了三块钱。
“妈，拆迁款不是到了吗，你能不能先借我——”
“借？”
她打断我。
“你都二十八了，自己挣的钱呢？”
“我每个月工资就那些，之前租房、生活……存不下多少。”
“存不下那是你自己的事。”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旁边有人。
“你是要嫁人的，娘家的钱跟你没关系。”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发麻。
不是因为针头，是那句话。
跟你没关系。
“妈，我是你女儿。”
“我知道你是我女儿，我又没说不是。”
她的语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你弟马上要出去念书，哪哪都要花钱，这个钱我得给他留着。”
“我现在在医院，我需要做手术。”
“你找你单位啊，不是有医保吗？”
“医保报不了那么多，自费部分——”
“行了行了，我这边忙着呢，你先问问能不能分期，回头再说。”
电话挂了。
我举着手机愣了很久。
输液瓶的药水还在滴。
隔壁床的大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自己的苹果往我床头柜上推了推。
我没拿。
我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手。
我小时候发烧，我妈也是这样。
先问严不严重，然后说没钱，然后挂电话。
后来我弟发烧，她抱着打车去医院，挂号费都没眨一下眼。
我把诊断书折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晚上九点，家族群又响了。
我弟发了一条语音。
“妈，我跟同学商量了，那个学校确实不错，学费加生活费一年大概三十万。”
我妈秒回一条语音。
我点开。
“行，妈给你转，你把**发来。”
三十万。
一年三十万。
五年就是一百五十万。
我看着那条语音，听了三遍。
每一遍她的声音都很轻快，像是在说一件高兴的事。
我退出家族群。
把手机扣在床上。
闭上眼。
隔壁床的大姐终于忍不住了。
“姑娘，你家里人不来看你啊？”
“忙。”
“做手术呢，总得有人来吧？”
“嗯，会来的。”
不会来的。
我知道。
02
第二天上午，我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打给我爸。
我爸接电话一向慢，要响很久。
他这个人什么都慢，说话慢，走路慢，做决定也慢。
慢到你以为他在思考，其实他只是在等别人替他做决定。
“爸。”
“嗯。”
“我跟妈说了，我住院的事。”
“嗯，她跟我提了。”
“那你知道我需要做手术？”
“知道。”
“五万块，我凑不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听见他在抽烟，打火机弹开的声音，吸一口，吐气。
“爸，你能不能跟妈说说？”
“**那个脾气，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