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嘴，接了那一勺。嚼了两下，咽了。有一点蛋羹沿着嘴角流下来，丽萍拿纸巾擦了。
这一幕很温馨。
如果忽略她用的是我的围裙、我的碗、我蒸的蛋羹，还有我孙子都还没吃完的那一份。
"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呀？"她头也不回，继续喂。
"**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要在这儿住多久。"
三个问题，我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丽萍终于转过身来。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我面前。脸上的笑还在，但比刚才淡了。
"妈，您看您，别着急嘛，坐下说。"她拉着我往沙发走，"我妈上个月在家里摔了一跤，髋骨骨折，打了石膏。在老家住院住了两周，出院以后没人照顾。我哥在外地打工，顾不上。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我不管她谁管？"
"所以你就把她接到这儿来了。"
2 闲着也是闲着
"不接过来能怎么办？"丽萍反问，语气里多了点硬，"她一个人在老家，连翻个身都翻不了，万一再摔一次怎么办？妈，您也是当**人，将心比心，要是您老了摔断了腿，建华不管您，您什么感受？"
这话我在她嘴里听过不下十次。每次她要什么东西，最后都要甩出这句"将心比心"。
我没接话。
"再说了，我昨晚跟建华说过了。"她继续，"建华说只要您同意就行，他没意见。"
建华知道。
他知道，没告诉我。
"住哪儿？"我问。
"小安不是跟您睡吗？"丽萍的语气又轻松起来，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那间儿童房空着，收拾收拾，我妈正好住。床有点窄，但她腿打着石膏不能乱动，窄一点反而安全。"
"小安的房间。"我重复了一遍。
"对呀。小安五岁了，该独立了，跟您睡还能培养祖孙感情。您那屋一米五的床，挤一挤够了。"
"谁照顾**？"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猜到了答案。
果然。
丽萍笑了。
"妈，这不有您嘛。"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您每天不就是做做饭、带带小安、收拾收拾家嘛。我妈也不用费什么事，就是扶她上个厕所、帮她翻个身、推她出去转转。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手的事。"
闲着也是闲着。
顺手的事。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
这五年来，我每天五点起床。
买菜、做饭、接送小安、打扫卫生、洗衣服、哄孙子睡觉。退休金每个月两千八，全花在了菜钱、水电费、小安的衣服鞋子和兴趣班上。
丽萍和建华没给过我一分钱。
没有。
五年了。
现在她告诉我，我"闲着也是闲着"。
还要"顺手"照顾**。
"妈，您倒是吱个声啊。"丽萍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
"***医药费谁出？"我开口了，声音很轻，"石膏拆了之后的复查、康复、理疗，谁掏钱？护理垫、尿盆谁买？夜里她要上厕所，谁起来扶？"
一连串问题。
丽萍的脸色变了。
"妈，您这话就不好听了。"她皱着眉头，"我妈有农村医保，能报一部分。护理用品花不了几个钱，我和建华买。至于夜里上厕所，您不是睡觉轻吗？听见动静起来看一眼就行了。"
"我睡觉轻？"
我笑了一下。
"我为什么睡觉轻？小安两岁那年夜里发烧抽搐，我一个人抱着他打车去医院。你和建华的电话打了十七个，一个没接。从那以后我再也睡不踏实。你以为那是天生的？"
丽萍的嘴角抖了一下。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您还提——"
"你让我照顾**，"我打断她，"那我问你，你把我当什么？"
"妈，您这话——"
"我来你们家五年，做饭、带孩子、洗衣服、打扫卫生，退休金一分不剩全贴进来。你给过我薪水吗？没有。你说过一句谢谢吗？没有。你给我买过一件衣服吗？也没有。我身上这件毛衣穿了七年了，领口的毛球我自己用剪刀一个个剪掉的。"
丽萍的脸白了。
"现在你告诉我，你还要我再照顾一个人，白天伺候，夜里值班，不给钱，不给假，不给退路。你觉得这合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钱翠花在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