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柔低下头,声音变得柔弱:"嫂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我真的不想失明。我害怕看不见这个世界,看不见泽哥,看不见你。"
她说到最后一个"你"字的时候,手指在白色手杖上捏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快,但我捕捉到了。
她每次要说谎之前,都会捏一下手杖。
我刚认识她的时候以为那是紧张的习惯,后来发现不是。
上个月她打碎了我最喜欢的瓷碗,跟陆泽说是猫碰掉的。说这话之前,她捏了一下手杖。我们家没养猫。
"嫂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林柔从椅子上站起来,摸索着走向我,伸手来握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但我注意到,她走过来的时候,绕开了地上那根铁链。
一个快要失明的人,能看见地上一根深灰色的铁链?
我没有揭穿她。
"我知道了。"我说,"我会去做手术的。"
陆泽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一把搂住林柔:"柔柔你听到了吧?嫂子答应了。"
林柔靠在他怀里,对着我的方向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他们上楼以后,我继续用那个金属夹子撬扣环。
铁锈一点一点地剥落下来。我的手指被夹子划破了,血渗进了锈缝里。
我不停地撬。
凌晨两点,扣环终于松了。
我把铁链从水管上取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地下室的门前。
门是从外面锁的。但这个地下室原来是一个旧**,墙壁最高处有一个排风口,大概三十公分见方。
我搬了那把铁椅子过来,踩上去,把排风口的铁栅栏拆了。
我太瘦了,三年的家庭主妇生活让我只剩下不到九十斤。这是唯一的好处。
我钻了出去。
外面是后院的杂物堆。夜风吹在我身上,我打了个冷颤。
我没有去拿任何东西,直接赤脚走出了后院的铁门。
走到街上,我才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家居服,脚上没有鞋,手腕上全是勒痕,手指还在流血。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十秒钟,拨了那个陌生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念念?"那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慌张,像是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我说:"你说你是我妈妈,那你来接我。我在城东柳河路和建设街的交叉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我听到她对旁边的人说:"快,建设街,马上去。"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穿深色大衣的女人。她五十岁左右,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一串碧绿的镯子。
她看到我的一瞬间,整个人定住了。
她的嘴唇在抖,但没有哭出来。她只是很慢很慢地走过来,把大衣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大衣很厚,很暖,有一股好闻的香味。
"念念。"她的声音哑了,"跟妈妈回家。"
我没动。
我说:"我有条件。"
她说:"你说。"
"我需要一个律师。"
那个女人说她叫苏慧兰。她说我的亲生父亲叫宋伯远。
这两个名字我以前从来没听过。
她把我带到了一家酒店,开了一间套房。我洗了澡,换了衣服,她亲手给我的手腕上了药。
"明天我带你回京城见**爸。"她说。
我摇头:"我暂时不去京城,我有事要处理。"
苏慧兰没有追问。她只是看着我,目光里有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
她叫了一个人过来,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黑色西装,头发剪得很短,说话干脆利落。
"这是沈律师,是我们家的法律顾问。"苏慧兰说,"你有什么需要,跟她说。"
沈律师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伤:"宋小姐,先说情况吧。"
我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陆泽逼我签角膜捐献书,到下药绑人,到地下室的铁链。
沈律师听完,合上笔记本,只说了两个字:"报警。"
"先不报。"我说。
沈律师和苏慧兰同时看向我。
"报警他顶多被关几天。"我说,"我要的不是他被关几天。"
沈律师沉默了两秒钟:"那你要什么?"
"我要让他净身出户。然后我要他亲眼看着他最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从手里滑走。"
苏慧兰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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