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萧景琰，失德罔上，沉溺女色，废弛政务，实不堪为国之储君。朕躬闻其过，痛心疾首。即日起，废黜其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圈禁于西山别院，非诏不得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萧景琰的身上。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两步，直到撞在身后的廊柱上，才勉强站稳。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父皇最疼我的……他不会这么对我……是为了婉儿吗？父皇不喜欢婉儿？”
王安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念完废黜的旨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圣旨卷起，转向我，再次躬身。
“皇上有旨，恭迎皇后娘娘与小皇子回宫。”
他特意在“小皇子”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萧景琰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我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一瞬间，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看我，而是看我的肚子，再看看手捧圣旨、神情肃穆的王安，最后，他的目光，绝望地投向了皇宫深处，那片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紫禁城。
一个他从未敢想，也无法接受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他的脸，瞬间面如死灰。
“不……”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整个人软了下去。
02
“拿下。”
王安轻轻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禁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在地的萧景琰架了起来。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咆哮，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只是在被拖拽着经过我身边时，他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偏过头，视线越过我的肩膀，死死地钉在我身后那个捧着手炉的侍女身上。
不，他看的不是侍女，而是她手中那个小巧精致的紫金手炉。
那是父皇前几日亲手为我调配了暖身香料后，特意命人送来的。
炉身上，雕刻着只有帝后才能使用的双龙戏凤纹样。
过去三年，他无数次在我面前炫耀父皇对他的偏爱，赏赐的宝物流水般送入东宫。
可他从未见过这个手炉。
也从未闻过，那只有在皇帝寝宫才能点燃的“安神龙涎香”的味道。
这个味道，从我怀孕起，就再也没有断过。
他终于懂了。
懂了为何父皇会为我腹中的孩子下旨赐福。
懂了为何王安会叫我“皇后娘娘”。
懂了这半年，他远在江南和苏婉你侬我侬，京城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懂了，一切都晚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彻底淹没了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
“殿下，”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庶人萧景琰了。”
我伸出手，轻轻替他拂去肩上的一点灰尘，动作温柔得像一个真正的妻子。
“你说的对，混淆皇家血脉，是灭九族的死罪。”
我的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可惜，我腹中的，才是最正统的皇家血脉。”
“而你，和你那个外室肚子里的，才是真正的……野种。”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满意地收回手，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王安说：“王总管，我们回宫吧。”
“恭送皇后娘娘。”
王安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扶着侍女的手，一步一步，平稳地跨过东宫的门槛。
身后，传来器物被剥离的声音。
禁军们动作很快，摘下了他的玉冠，解下了他的蟒袍，剥下了他那双云纹锦靴。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周太子，此刻只着一身素白的中衣，被两个禁军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他住了二十年的宫殿。
从此，世上再无太子萧景琰。
我没有回头。
坤宁宫早已打扫一新，所有陈设都换成了我喜欢的样式。
宫人们跪在地上，齐声高呼：“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声震云霄。
我坐在凤位上，**着小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六个月前。
同样是这座宫殿，同样是我和萧景琰。
那天，他也是这样愤怒地冲进来，将一封来自江南的信，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陆晚昭！你这个妒妇！你又派人去为难婉儿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