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有寄件人信息，但那个深蓝色丝绒的首饰盒，和盒盖上烫银的某顶级珠宝品牌logo，已经说明了一切。打开盒盖，深黑色的内衬上，静静躺着一条项链。铂金的细链，坠子是一片微缩的、璀璨的星空——无数细小的钻石和蓝宝石镶嵌成漩涡状的星河，在灯光下流转着令人心醉又冰冷的光芒。
我的手指拂过那些冰凉坚硬的宝石棱角。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这条项链，我认得。三年前，我们刚结婚不久，路过这家店的橱窗，我曾驻足看过它一眼。当时陆辰揽着我的肩，笑着说：“喜欢？等我们结婚纪念日，我送你。”后来，纪念日过了一个又一个，他送过包，送过车，送过各种昂贵却千篇一律的礼物，唯独这条项链，再也没有被提起。原来他记得。只是这承诺的对象，从“苏晚”变成了“晚风”。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熟悉的凌厉字迹：“赠予我的‘晚风’，你比星辰更耀眼。”落款是一个花体的“辰”。
一阵尖锐的恶心感猛地窜上来，比收到请柬时更甚。不是感动，是生理性的厌恶。我抓起项链和卡片，快步走进洗手间，将它们丢在洗手台上。冰冷的陶瓷表面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刷双手，直到皮肤被冻得发红。抬起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结了冰的湖面下燃烧的火焰。
我擦干手，拿起手机，对着洗手台上随意丢弃的项链和卡片，找好角度，拍了一张照片。光线故意打得有些暗，重点突出项链的璀璨和卡片上“我的‘晚风’”这几个字。然后，我打开微信朋友圈，点击“谁可以看”，从长长的列表里，精准地勾选了唯一一个名字：林薇。
配文只有短短一句：「有些承诺，迟到了，但终究会到。」
点击发送。
我知道这无异于一枚投入林薇平静湖面的**。果然，不到十分钟，陆辰的电话就疯狂地打了进来，一通，又一通。我没接，直接按掉。他转而发来信息，语无伦次：「晚风！那条项链！你收到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戴着一定好看！等等，你……你发朋友圈了？！」
我没回复。他在恐慌。他怕的不是“晚风”发朋友圈，而是这条与他过去承诺相关的项链，被某个特定的人看到。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另一个私人号码，那个只有极少数亲友知道的号码，接到了闺蜜苏晴的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看八卦的兴奋和担忧：“晚晚！林薇疯了！我刚听我在陆家那边的朋友说，林薇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跟陆辰在陆宅大吵一架，把客厅那个古董花瓶都砸了！陆辰**气得够呛！你说是不是……跟那条项链有关？”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声音却平静无波：“可能吧。”
“你干的？”苏晴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让该看到的人，看到了该看的东西。”我淡淡地说，“好戏还在后头。”
挂断电话，夜色已深。我正准备休息，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接听，那边传来陆辰含糊不清、带着浓重醉意的声音，他显然没看来电显示，只是对着一个号码倾吐：“晚风……晚风……他们都不懂……只有你……我好像……要弄丢你了……林薇她……她怎么会知道……不，不是……”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竟然带上了一丝哭腔，“我当初……怎么就弄丢了苏晚？苏晚……她以前也喜欢看星星……不……苏晚不如你……她太无趣了……你才是我的救赎……晚风……”
变声软件忠实工作，将我的声音转化成冷静的女中音。我对着话筒，轻轻地说：“你喝多了，阿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模糊的呜咽，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手机滑落的杂音。通话没有断，能听到他粗重不匀的呼吸声，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我静静听了三秒，然后挂断，将这个号码也拖入黑名单。洗漱，**，关灯。黑暗里，我睁着眼睛。救赎？陆辰，你错了。我不是来救赎你的。我是来让你看清，你亲手推开的，到底是什么。而你紧紧抓住的“白月光”，不过是我为你精心调制的、一杯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