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拿到国企带编录取通知书的下午，我正对着手机屏幕整理头发。
黑色的屏幕里，突然映出一个半边脸被硫酸烧毁、脖子上拴着粗重狗链、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濒死女人。
她趴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绝望地哀求我。
“白露，我就是未来的你！”
“求求你千万不要在放弃录取的同意书上签字！否则，你不仅会被顶替掉人生唯一翻身的机会，还会被亲妈卖给地下赌场抵债，最后染上脏病烂在臭水沟里！”
我不屑地笑了笑，觉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谁人不知，我妈虽然平时偏心弟弟，但前几天刚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把我当骄傲，绝不拖累我。
可下一秒，我妈一脚踹开我的房门。
她把一份《自愿放弃入职**》拍在我脸上，理直气壮地命令：“露露，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好的工作干什么？赶紧把字签了，把名额让给你弟！你弟有了铁饭碗才能娶上媳妇，你长得漂亮，随便找个有钱老男人嫁了，还能帮家里换套大房子！”
瞬间，我如坠深渊，浑身冰冷。
猛一低头，手机屏幕里那个拴着狗链的女人，已经消失了。
......
1
那张纸拍在我脸上的时候，还带着打印机吐出来的余温。
《自愿放弃国企录用资格**书》。
我盯着上面那行加粗的标题，指尖微微发麻。
赵红梅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双手叉腰。
"白露，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好的工作干什么？赶紧把字签了，把名额让给你弟！"
她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吩咐我去楼下扔个垃圾。
轻飘飘的。
理所应当的。
我慢慢把那张纸从脸上揭下来，看着上面甲方乙方的空白签名栏。
三天前，这个女人还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露露啊，妈就你这一个闺女，你考上国企，**谁都高兴！"
"你赶紧回来，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排骨汤庆祝！"
我信了。
连夜坐了六个小时的硬座赶回来。
进门看到的不是排骨汤，是这张要我命的**书。
我把纸放在桌上，手不动声色地伸进外套口袋。
拇指摁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所以你前几天哭着说把我当骄傲，都是为了哄我回家？"
赵红梅的表情僵了不到半秒。
随即她把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开了口。
"我是**，我还能害你？"
"你弟今年都二十六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当姐姐的不帮衬他谁帮衬？"
"再说了，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你要那么好的编制干什么？留着给你弟，他是老白家的根！"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教科书上抄下来的。
重男轻女的标准答案，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没接话。
我在等。
果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耀祖从走廊里挤进来，身上还带着网吧里那股发馊的泡面味。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录取通知书。
两步冲上来，一把抢过去。
"姐，你那工作反正是坐办公室，我替你去一样，我可是老白家的独苗。"
他举着我的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眼里全是贪婪。
那是我备考两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换来的东西。
我的手伸过去。
"还给我。"
白耀祖把通知书往身后一藏，嘻嘻笑着。
"姐，你就签个字嘛，反正你以后嫁了人也是别人家的。"
我又说了一遍。
"还给我。"
他还在笑。
我猛地一把夺回通知书，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炸开。
白耀祖捂着脸，整个人愣住了。
他大概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
毕竟在这个家里，被打的只有我。
"你……你敢打我？"
他的声音从不可置信变成了尖锐的嚎叫。
"妈！她打我！白露打我！"
赵红梅像一头护崽的母狼，瞬间扑了上来。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胳膊，十指用力得像是要把我的肉撕下来。
"你个丧门星敢打你弟！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咬着牙，一把推开她。
赵红梅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角上。
"滚出去。"
我指着门外，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是我自己考来的，谁也别想抢。"
赵红梅没有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