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大褂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胸口的工牌我看不清字，但袁主任看清了。
袁主任的脸色瞬间变了。
"宋、宋院长？"
宋院长。
我们医院的常务副院长，分管医疗和纪检，平时在行政楼办公，极少到临床科室来。
他走到我们面前，扫了一眼许晟和方薇，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周念？"
我下意识站直了，"是。"
"跟我来一趟。"
"宋院长，"袁主任赶紧凑上去，"这边有个投诉正在处理，您看——"
"投诉？"宋院长淡淡地打断他，"投诉什么？"
许晟不认识宋院长，但他认得白大褂上"院长"两个字。他微微收敛了些气势，但语气依然不客气。
"院长好，我是患者家属，昨晚贵院值班医生周念在工作中态度恶劣，拒绝为伤者提供必要的——"
"你是她什么人？"宋院长指了指方薇。
"朋友。"
"朋友？"宋院长微微皱了皱眉，又指了指我，"那你跟周念医生是什么关系？"
许晟顿了一下，"……丈夫。"
"哦，"宋院长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所以是丈夫带着一位女性朋友，凌晨两点来妻子工作的医院挂急诊，伤口是……"
他走到方薇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纱布。
"拆开我看看。"
方薇下意识往许晟身后躲了一下。
宋院长已经伸手轻轻揭开纱布一角。
他看了三秒。
然后把纱布贴回去，转过身。
"袁主任，这个投诉不成立。"
"宋院长——"许晟急了。
"这个伤口不构成急诊标准，"宋院长声音平淡但清晰，整个科室走廊都听得见，"如果值班医生给予了消毒和包扎处理，已经超出了她的职责范围。你要投诉的话可以走正式流程，不过我建议你想清楚，因为调监控和出诊记录的时候，凌晨两点的画面会非常有意思。"
许晟的脸涨红了。
方薇的手开始发抖。
宋院长没再看他们，转向我。
"周念，上午的门诊先交给别人，你跟我走一趟。"
我满头雾水，"去哪儿？"
他已经转身往回走了，留下一句话。
"有人找你，在行政楼等了一早上了。"

我跟着宋院长穿过连廊往行政楼走。
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问号。
谁找我？
在行政楼等我？
等了一早上？
我在这个医院就是个普通住院医师，最大的领导就是袁主任，再往上我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宋院长，能不能先告诉我是什么事？"
宋院长走在前面，没回头。
"到了你就知道了。"
行政楼四楼，院长办公室。
宋院长推开门，里面的冷气扑面而来。
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喝茶。
四十多岁的样子，短发，没什么首饰，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深蓝色外套。但整个人的气质让我莫名觉得，她不像是在等人，更像是在视察。
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来了？"女人放下茶杯，抬头看我。
我不认识她。
但她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有确认，还有一点很淡的……心疼。
"这就是周念。"宋院长在旁边说。
女人站起来，个子不高，但站起来的瞬间，宋院长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
我注意到这个细节。
一个常务副院长让步的人。
"周念，坐吧。"女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没坐，"请问您是？"
女人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茶几上拿起那个文件袋递给我。
"你先看看这个。"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抬头是——
我看了第一行就愣住了。
"***的遗嘱。"女人说。
我的手开始抖。
我妈五年前去世了。
车祸，走得很突然。
从头到尾没人跟我提过什么遗嘱。
"这不可能，"我抬头，"我妈就是个普通的中学老师，她不可能——"
"**妈确实当过中学老师，"女人平静地打断我，"但那是她三十五岁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