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儿伸。
整整一顿饭，刘桂芳没有正面跟我说过一句话。
饭吃到最后，公公周建业总算开了口。
"小苏是做什么工作的？"
"叔叔，我在瑞康医疗做销售。"
"销售啊。"周建业点点头，"那平时挺忙的吧？"
"是，经常要跑各个医院。"
"天天在外面跑？"
刘桂芳的声音突然***，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那以后结了婚，家里谁来管？"
话里的意思我听得一清二楚。
周翰放下碗："妈，现在哪个女的不上班。"
"你懂什么。"
刘桂芳瞪了儿子一眼。
"女人嫁了人就该好好在家待着。天天往外跑，成什么样子。"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桌上安静了两秒。
我攥着筷子，一个字都没接。
那天从婆家出来，我坐在副驾驶，一路上没说话。
车开到半道，周翰先开口了。
"念念，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妈就那个性格。"
"她不是针对你，她对谁都这样。"
我转过头看他："她夹了四次菜，四次都是往你碗里放的。你管这叫不针对我？"
他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洗了把脸，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我妈打来电话。
"见面了？怎么样？"
"挺好的。"
我没跟她说实话。
我妈叹了口气："念念，嫁人以后受委屈了，千万别自己扛。"
"妈，没有。"
挂了电话，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嫁给一个人和嫁进一个家，完全是两码事。

婚后第三个月，我领教了刘桂芳偏心能偏到什么程度。
周翰有个弟弟，周宇，比他小四岁。
大学毕业两年多，换了七八份工作，最长的干了不到三个月。
后来索性不找了，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
刘桂芳原话："阿宇还年轻，不着急，慢慢来。"
二十五岁，不工作，不着急？
最让我窝火的一件事发生在那年中秋。
晚上我在厨房洗碗，客厅门突然被推开了。
周宇大摇大摆走进来，手里夹着根烟。
"哥，借两万。"
周翰放下手机："干什么用？"
"有点事。"
"什么事？"我从厨房探出头。
周宇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继续对着周翰说。
"妈让你****。"
"你回答我，这钱干什么用？"
我擦了手，走到客厅。
周宇不耐烦地吐了口烟。
"行了嫂子，跟你说你也不懂。我跟朋友打牌，少了点。"
打牌。
两万块，打牌输的。
我看向周翰。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行吧，我给你转。"他拿起手机。
"等一下。"
我走到他跟前，按住他的手机。
"他打牌输了两万块钱，凭什么找我们来填？"
"嫂子，就当我借的行不行？"
"你拿什么还？"
房间安静了几秒。
周宇嘴巴动了动，没说出来。
我看着周翰："你要转是你的事，但不能从我们的生活费里出。你自己看着办。"
最后，钱还是转了。
两万块，周宇拿了手机，头都没回就走了。
连一声"谢"都没听到。
那天晚上我和周翰冷战了。
**天，刘桂芳亲自打来电话。
不是来说谢谢的。
"苏念，阿宇跟我说了，你不让阿翰借钱给他？"
"妈，两万块不是小数目，他拿去打牌……"
"一家人谁跟谁啊？当哥的帮弟弟一把怎么了？"
"妈，那不是帮忙，那是打牌输了钱。"
"怎么不是帮忙？他年纪还小，在外面跟朋友的应酬也是正事。你做嫂子的，计较这些，传出去好听吗？"
"妈……"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以后阿宇的事，你少插手。"
电话断了。
我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很长时间没有动。
周翰从卧室走出来，嘟囔了一句："我就说别让我妈知道。"
我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
他不说话了。
又分析了一下他的收入，又琢磨了一下那两万块，又想了想他弟弟毫不客气的嘴脸。
我把手机放下，走进卧室，关上门。
那天我开始有一个想法——总有一天，我要让刘桂芳闭嘴。

结婚三年，刘桂芳每隔半个月必来"视察"一趟。
名义上是看儿子，实际上是例行挑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