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了我三年的助理，做事利落，嘴也严。如果不是事情已经传得难听，她不会挑这个时候开口。
她犹豫了下，还是压低声音道：
“有人说，林晚能进品牌部核心项目，不是因为能力够，是因为傅总替她打了招呼。”
“还有人说，前两天看见她从傅总办公室出来，眼睛红红的，傅总亲自送她到电梯口。”
“楼下茶水间有人拿她开玩笑，叫她……未来傅**。”
最后四个字落下来时，空气像忽然静了一瞬。
我看着她，没说话。
唐棠立刻补救：“这些人就是嘴碎，您别往心里去。再说了，傅总跟您都快订婚了，谁不知道啊，林晚算什么——”
“她最近工作表现怎么样？”我打断她。
唐棠愣了一下。
“说实话？”
“说实话。”
“很一般。”她撇了撇嘴，“方案做得慢，数据还总出错，抗压能力也差。说她两句就红眼睛，搞得像谁欺负她似的。上次客户提了两个修改意见，她当场差点哭出来，最后还是项目组替她收尾。”
我点了点头，没再问。
可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其实林晚刚进公司时，不是这样的。
她成绩很好，反应快，也足够努力。
第一次跟我去见供应商，她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裙子，紧张得手都在抖，却还是把前一天背了整晚的资料一字不差地讲完了。
饭局结束后，她站在洗手间门口，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姐姐，我以后也能变成你这样的人吗？”
那时候我怎么回答她来着？
我说，当然可以。
你比我年轻，也比我当年更聪明。
只要肯走，路总会越走越宽。
后来五年，我替她交学费，付房租，买电脑，介绍实习，毕业后又把她安排进自己公司。
我是真的想看着她，堂堂正正地走出来。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努力开始变了味。
她不再想着怎么把事情做好，而是想着，怎么让别人心疼她，怎么让别人替她兜底。
更准确点说——
是怎么让傅承州替她兜底。
“沈总？”唐棠小心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来，把签好的文件递给她。
“去查一下林晚这三个月参与过的所有项目流程，尤其是审批记录。”
唐棠眼睛一下亮了。
“您终于要查她了？”
我抬头看她。
她立刻收敛表情，咳了一声：“我是说，按流程复盘也挺正常的。”
我没拆穿，只淡淡道：“别打草惊蛇。”
“明白。”
她抱着文件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知意姐。”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查出什么，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桌上的丝绒戒盒，没立刻回答。
那是今天下午刚送来的订婚戒指。
主钻不大，但切工极好，戒托是我和傅承州一起选的款式，内圈还刻了我们名字的缩写。
我前几天还在想，等订婚宴结束，就把城东那套婚房重新布置一下。
傅承州喜欢冷色调，我喜欢暖一点的灯。
他嫌主卧窗帘太厚，我怕早上晒得睡不好。
我们甚至为咖啡机放厨房还是放客厅争过一次。
像所有快要结婚的人一样，争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再在夜里和好，觉得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足够磨合，足够相爱。
可现在，我忽然不确定了。
不确定那个会在深夜替别的女人系鞋带、会说“她什么都有，你不一样”的男人，到底还是不是我要嫁的人。
我合上戒盒，声音很轻。
“先查清楚再说。”
晚上九点，傅承州来接我。
他今天开的是那辆黑色迈**，车停在公司楼下最显眼的位置。
我下楼时，他正靠着车门打电话。
看见我，他抬手示意对面稍等，随即挂断电话，替我拉开副驾驶车门。
“忙完了？”
我“嗯”了一声，弯腰上车。
车里有淡淡的雪松香，是他常用的车载香薰。
以前我很喜欢这个味道，觉得冷冽干净，像他这个人。
可今天坐进去，却莫名觉得闷。
傅承州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有点累。”
“最近订婚宴的事太多了。”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语气自然又亲昵，“等忙过这阵，我陪你出去放松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