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今天的眼泪，是咸的
黎玥又哭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次了。她蹲在秦氏集团大楼的门廊下，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廉价的白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一片狼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不，准确地说，她知道剧情需要她哭。
按照剧本，此刻她应该觉得自己配不上秦思远，应该觉得委屈又心碎，应该一边流泪一边想着“他其实是在乎我的吧”。
但问题是，她确实觉得委屈，也确实觉得心碎，可那个“他其实是在乎我的”这个念头，像是被人硬塞进脑子里的。
黎玥抬起脸，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
她尝了尝。
咸的。
眼泪是咸的，这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奇怪的事。她根本不喜欢秦思远。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猛地扎进她的意识里，尖锐得让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不对。
她应该喜欢秦思远。她是他的女人，她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哪怕他当着她的面把她的奖学金证书撕碎扔进垃圾桶，哪怕他把她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随手送给秘书，哪怕他一次又一次地对她冷嘲热讽～她都应该爱他。
这是剧本写的。
黎玥僵在原地，雨水冰冷地浇在她身上，她却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剧本。
她为什么会想到“剧本”这个词？
“黎小姐，秦总请您上去。”
一把黑色大伞撑在她头顶，是秦思远的助理，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两颗玻璃珠。
黎玥抬起头看着他。
助理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精确到像是量过尺寸，连站姿都标准得不像真人。
不，应该说，他本来就不是真人。
这个念头又来了。
黎玥猛地站起来，雨水从她身上甩落，她盯着助理的脸看了三秒钟，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助理微微一顿，那个停顿极短，短到正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黎玥注意到了。
那不像是一个人在思考，更像是一个程序在检索数据。
“我姓周，是秦总的特助。”他回答。
黎玥知道自己该站起来了，该跟着周助理上楼，该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该看到秦思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该被他冷嘲热讽一顿，然后该哭着跑出去。
剧情在推着她走。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按着她的后脑勺，逼她往前走。
但她刚才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咸的。
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眼泪是什么味道。她只知道每次哭完，秦思远就会适时出现，要么递给她一块手帕，要么把她按在怀里说一句“不许哭了”，然后她的心就会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所有的委屈都变成了甜蜜。
恶心。
黎玥被自己脑子里的这个形容词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觉得那种剧情恶心？
她明明每次都觉得那是爱情。
不对。
那不是爱情。
那是被人写好的程序。
黎玥站在原地，雨还在下，周助理的伞还撑在她头顶，表情一如既往地空洞。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深渊，退后一步更是万丈深渊。
“黎小姐？”周助理催促了一声。
那股力量又来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试图淹没她刚才那个清醒的念头。黎玥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那股力量在温柔地、不容拒绝地把她往“应该”的方向推。
她应该上去。她应该去见秦思远。她应该继续爱他。
黎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好，走吧。”
她跟着周助理走进了大楼。
但那根扎进意识里的针，没有消失。
2.这个世界很奇怪
秦思远坐在办公桌后面，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钢笔，笔尖在文件上点了两下，然后抬起眼。
他的眼睛很好看，深邃得像一潭死水，不对，是深邃得像一潭深渊。黎玥以前每次被这双眼睛注视，都会觉得心跳加速，双腿发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但今天，她只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对某种机械化重复的厌倦。
“过来。”秦思远说。
两个字，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黎玥的脚自动往前迈了一步。
她心里猛地一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