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家，一进门就蹲在门槛上抽烟。
"秀儿。"
我在整理文件，没抬头。
"妈她就是嘴硬，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要不你先拿个十万二十万，把大伟那边应付过去，回头我慢慢还你。"
"你拿什么还？"
他沉默了。
"志刚，你一个月工资三千五，你告诉我，六十万你怎么还？"
"那……那也不能看着大伟被人打断腿啊。"
我终于抬起头看他。
"你知道**今天说什么吗？她要把我的果园承包权收回去，给大伟。"
陈志刚掐灭烟头，搓了搓脸："她就是吓唬你，不会真……"
"她会的。"
我把桌上的文件合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陈志刚，我问你一句话，你想清楚再回答。"
他抬头看我。
"这个果园，是我一个人从零开始，八年时间做起来的。**现在要抢走它，你站哪边？"
他的嘴唇动了动，目光闪烁。
"秀儿，那是我妈……"
"我知道是**。我问的是你站哪边。"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秀儿，大伟真的会被打断腿的。你就当……帮我一回。"
我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他如释重负地站起来："那你明天——"
"我知道了的意思是，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那一夜我没有睡。
但我也没有哭。
我打了三个电话。
3 村委会上绝地反击
第二天一早，村委会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王翠兰坐在最前排，穿了件崭新的暗红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慈祥又悲悯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亲。
陈大伟坐在她旁边，腿抖个不停。
村支书老周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文件，表情有些为难。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来了啊，林秀。"老周清了清嗓子，"今天这个会呢，主要是翠兰婶子提出来的，说你那个果园承包合同有些问题，想重新商议一下。"
"什么问题？"
王翠兰接过话："林秀，你那合同当初签的时候，是我找人帮你担保的，现在我要撤回担保，合同自然就无效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看向老周："周叔，合同上写的担保人是谁？"
老周翻了翻文件，犹豫了一下："是……翠兰婶子。"
"那合同里有没有写，担保人可以单方面撤回担保？"
老周又翻了翻，没说话。
王翠兰急了："什么合同不合同的！那地是村里的，我是村里人，我说撤就撤！"
"妈。"我看着她，"你不是担保人。"
王翠兰一愣。
"你说什么？"
"三年前续签合同的时候，担保人已经换了。现在的担保方是县里的农业合作社，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王翠兰的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时候换的？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会议室里一阵窃窃私语。王翠兰的脸涨得通红，她猛地站起来，转向老周："老周！不管她换没换担保人，那地是村集体的！村里有权收回！"
老周被她盯得不自在，低头翻文件。
"翠兰婶子，这个……合同还有十二年才到期，按规定，没有违约行为的话，村里不能单方面收回。"
"那就让她违约！"王翠兰脱口而出。
全场安静了一瞬。
王翠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她一个外地人，占着村里最好的地，一年赚那么多钱，村里人分不到一分，这合理吗？"
有几个人开始点头。
"就是，凭什么她一个人赚？"
"翠兰婶子说得对，那地本来就是咱村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沓纸，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老周问。
"果园这八年的账目。"我翻开第一页，"每年给村里的土地租金，十二万。雇佣本村村民的工资支出，每年四十万到六十万不等。修路、修水渠、通电，我个人出资一共八十七万。"
我一页页翻过去。
"在座的各位，有谁家没在我果园里打过工？有谁家的孩子没走过我修的那条路上学？"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王翠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