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当啷——”
楚灵儿手腕一松。
带有深深血槽的战术**直直坠落，砸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这声脆响，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砸碎了病房里四种不同的香水味，也彻底砸碎了四个女人的心理防线。
苏清寒退后半步，背脊重重撞在白墙上。
那个叱咤江城商界的千亿女总裁，此刻双肩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两千米？受不了异地恋？
她脑子里全是一年前林峰站在落地窗前决绝的背影。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渣男的借口！他是在接到那个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
他是怕他回不来，怕她守活寡，才用那种最荒诞的理由逼她死心！
一滴眼泪砸在苏清寒手背上，晕开一片惨淡的水光。
“林峰，你个骗子……”苏清寒红唇微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夏晚意双手捂住嘴巴，硬生生把一阵撕心裂肺的呜咽咽进肚子里。
她想起了林峰说前女友托梦八字相冲的那天。
那时候，他眼神闪躲，连行李都没拿就匆匆消失在雨夜里。
哪有什么前女友托梦！那是他奔赴战场的集结号！
夏晚意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亏自己还是影后，竟然看不透他那蹩脚的演技背后，藏着怎样泣血的深情。
另一边，叶轻舞摘下医用橡胶手套，手抖得半天解不开白大褂的纽扣。
血型不匹配？生不出赛博格？
这种离谱到家的理由，她当时竟然真的信了，还拿解剖刀追杀了他三条街。
叶轻舞看着我缠满绷带的肩膀，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心疼。
那些挫伤，那些她原本以为是车祸留下的痕迹，此刻在医学天才的眼里，全部变成了**擦伤、爆炸冲击波造成的致命内伤！
我躺在床上，虽然瞎了，但屋子里诡异的抽泣声让我头皮发麻。
完了，这群女人绝对是想歪了。
什么隐姓埋名的盖世英雄？老子就是个拿了五百万分手费、被泥头车创进ICU的渣男啊！
那辆泥头车还是系统派来的物理发奖金方式！
如果我不分手，系统根本不会发钱，我也没法开启下一阶段的奖励任务。
“不是，你们别哭啊，听我解释！”
我撑着床板想坐起来，扯着嗓子大喊。
“我没执行什么绝密任务，我就是走在斑马线上，被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
话还没说完，一只粗糙的大手带着浓烈的**味，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张大彪半跪在床前，满脸通红地冲我摇头。
“呜呜呜！”我拼命挣扎，想扒开他的手。
连长，你放开我！你让我把话说完，我再不说实话，这四个女人脑补起来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别说了！”张大彪红着眼眶，声音里透着铁汉的柔情，“保密条例我们懂！你别有心理负担！”
懂个屁啊你懂！
我心里一万匹***狂奔而过。
你懂我为了凑够系统那2189天的签到时长，打算伪装学霸去复读考大专，然后卡年龄入伍的宏伟计划吗？
张大彪回头看了一眼四个满脸泪痕的女人，脸上的悲痛更甚。
“林峰，我知道你为了掩盖身份，这三年故意在我们团里扮刺头。”
张大彪吸了吸鼻子，粗着嗓子开始了他的致命脑补。
“你三次入伍三次退伍，每次都把全连老兵打得满地找牙，然后就打报告走人。”
“我们当年骂你是混球，是逃兵！现在想想，你那是接到上级指令，不得不去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啊！”
张大彪的手指深深陷进我的病床护栏里。
“你用退伍当幌子，独自一人在边境线吃**、拼刺刀！”
“你甚至为了不拖累身边人，故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人人喊打的渣男，对不对！”
这番话一出，宛如一颗深水**在病房里轰然炸开。
病房里的香水味彻底被眼泪的咸涩味替代。
楚灵儿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把**，哭得直抽抽。
“他为了**连眼睛都瞎了……我居然还想阉了他……我真该死啊！”
小萝莉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满脸全是悔恨的泪水。
她一想到自己因为游戏不插眼被甩而记恨林峰，就觉得自己是个不可理喻的**。
夏晚意已经蹲在墙角，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声压抑得让人心碎。
“林峰……你为什么这么傻……你跟我说实话，我养你一辈子不行吗……”
叶轻舞咬破了嘴唇，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她发誓，等林峰出院，哪怕去抢遍全球的眼角膜，也要治好这个男人的眼睛。
我听着她们的自责，只觉得五雷轰顶。
大姐们，你们清醒一点！
我真的是嫌你打游戏不插眼影响我手速，才跑路的啊！
我真的是为了拿系统那五百万，才无情甩了你们啊！
苍天啊，大地啊！来个人把这个张大彪拖走吧！
我拼尽全力，终于从张大彪的手指缝里挤出半句话：“我没立功……我是个**……”
“你小子还装！”张大彪眼泪又掉下来了，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们都看过了！你身上那些伤，根本不是普通车祸能弄出来的！普通车祸能把你全身软组织全部震碎吗！”
废话！系统安排的泥头车能跟普通车祸一样吗！
那是在半空中转了三个托马斯全旋才落地的！系统为了不弄死我，用一种诡异的力量震碎了我的软组织来卸力！
***团长走上前，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
“大彪，让他省点力气吧。医生说他脑震荡，视神经压迫严重，受不了刺激。”
***低头看着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尊碎裂的国宝。
“林峰，我知道你心里苦。你背负了那么多骂名，被所有老兵当成退伍钉子户来防着。”
“但你这小子，骨子里就是一头不服输的狼！”
***叹了口气，把那份盖着红章的退伍证塞进我手里。
“林峰，这是军区**特批的。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他转头看向病房里的四个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虽然不知道这四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到底是谁，但看她们哭成这样，***心里也有了计较。
“你们是林峰的朋友吧？”***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军容。
“这小子前半生太苦了，把命都交给了**。”
“如果你们真心对他好，以后多包容包容他。他是个爷们，铁打的爷们！”
说完，***和张大彪同时后退半步，冲着病床上的我，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厚重的军靴声再次响起。
张大彪临走前，还顺手把那扇被他踹坏的实木门给拽了上去，虚掩在门框里。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病房里陷入了一场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呼吸声，还有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我捏着手里那本硬纸壳的退伍证，只觉得手心里全是冷汗。
完了。
老兵这一走，把我唯一解释的机会也带走了。
现在我在这四个被彻底带偏的女人面前，就是一个甘愿背负渣男骂名、隐姓埋名为国捐躯、重伤致盲的绝世痴情种。
这剧本要是再往下演，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在被窝里缩了缩脚趾。
“咳……”我试探性地清了清嗓子，“那个，大家都挺忙的，要不……”
话音未落。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响起。
四道带着浓烈香水味的身影，同时往前迈了一大步，瞬间把我的病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下一秒，四个女人红着眼眶，盯着我绑满绷带的脸，异口同声且声音颤抖地喊出：
“老公，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