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确诊尿毒症的第三天，我在林耀书房的抽屉里翻到了一份肾脏配型报告，受检人一栏写着陈诗雨三个字。
陈诗雨那天来家里探望婆婆，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笑着说，嫂子放心，婆婆的病一定能治好的。
我却忽然想起，她上个月来家里吃饭时，特意问过我的血型和体检报告，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打量。
我疯了一般想弄清楚，那份配型报告为什么会出现在林耀的私人抽屉里，受体明明应该是婆婆。
好面子的林耀却一把夺过报告撕碎，说我疑神疑鬼不可理喻，怒斥我不配做他林家的媳妇。
可当天深夜，我还是听到了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诗雨，再等等，她会同意的。
"林耀，那份配型报告上为什么写的是陈诗雨的名字？"
客厅里，我拦住正要出门的林耀，声音发哑。
三天了，婆婆住院三天，林耀一次都没带我去医院看过。每次我提出要去，他都说婆婆需要静养，不想见太多人。
林耀拎着公文包，西装笔挺，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了六年的不耐烦。
"苏念，你翻我书房？"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质问我。
"你没回答我。"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份报告的受检人是陈诗雨，不是妈。你让我捐肾，到底是捐给谁？"
林耀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松了松领带，语气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讲道理：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开始胡思乱想了？"
"诗雨是肾内科的护士，她帮忙跑配型流程，报告上当然有她的名字。你连这点医学常识都没有？"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确实不懂医学流程。这六年我只懂怎么把他的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怎么在他应酬到凌晨时把醒酒汤温在锅里。
"可是报告上写的受体信息，血型是*型。"我咬着牙说，"妈是O型血，我专门问过。"
林耀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东西，但很快被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盖住了。
"你记错了。"他走过来，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血型是*型，你什么时候问的？问的谁？"
我想说是去年体检时婆婆亲口告诉我的，但林耀已经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苏念，我知道这几年你一个人在家带孩子辛苦，但你不能因为辛苦就变得疑神疑鬼。"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伸手**我的头发。
我偏头躲开了。
"我要去医院看妈。"
"不行。"林耀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下来，"妈刚做完透析，医生说这两天不能有情绪波动。你这个状态去了，是想气死她？"
他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把家里收拾收拾，晚上诗雨来吃饭，她帮了妈很多忙，你态度好一点。"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我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隔断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茶几上林耀喝了一半的咖啡，旁边放着今天的报纸，头版是本市十佳青年企业家的评选公示，林耀的照片在第三个位置。
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笑容得体，旁边的介绍写着：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孝感动天。
我盯着"孝感动天"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翻到婆婆去年发给我的那条消息。那是她体检完随手拍给我的报告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血型，O型。
我没有记错。
林耀在骗我。
晚上六点半，陈诗雨准时按响了门铃。
她穿着一件鹅**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提着一袋进口水果，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嫂子，这是给婆婆买的，你帮忙转交一下。"
她把水果递给我的时候，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凉得像一截瓷器。
我接过水果，侧身让她进来。林耀已经从书房出来了，换了件家居服，脸上的表情比对我时松弛了不止一个档次。
"诗雨来了，快坐。"
他甚至亲自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过来。
我在这个家住了六年，他从没给我倒过水。
"嫂子，婆婆今天状态好多了，下午还跟我说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呢。"陈诗雨坐在沙发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