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播刚结束，我瘫在椅子上卸妆。
屏幕上还挂着今晚的战绩，三小时带货，销售额破了四十万。
我拿湿巾擦掉最后一层粉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客厅的补光灯还亮着，打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我住二十三楼，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的夜景。
一个人住了两年，早就习惯了深夜独处的安静。
手机震了一下，是榜一大哥"深海鲸落"发来的私信。
"今天的你也很美，早点休息。"
我没回，顺手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人最近打赏越来越频繁，从一开始的几百块小礼物，到上个月单场刷了八万。
我跟他的互动仅限于直播间里喊一声"谢谢深海鲸落大哥"，私下从不聊天。
但他的私信从没断过。每天早安晚安，偶尔还会精准地提到我当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用了什么牌子的口红。
经纪人小柔说这种人就是有钱没处花，让我别搭理就行。
我也确实没搭理。
走进卧室准备洗澡的时候，我顺手拉了一下窗帘。
然后我看见了。
床底下，露出了一截深棕色的皮鞋尖。
那双鞋的款式，和"深海鲸落"三天前在朋友圈晒的照片里穿的一模一样。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血液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从四肢末端开始发凉。
他在我床底下。
他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
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我的第一反应是尖叫，是跑，是砸开门冲出去。
但我没有动。
因为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我卧室的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而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是推开的。
也就是说，在我推门的那几秒里，他把锁打开了。
他在控制着这个房间的出入口。
我如果现在表现出任何异常，他随时可以从床底爬出来。
二十三楼。门被锁。一个不知道携带了什么东西的男人就在我脚下两米的位置。
我能做什么？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但我没有跑。
我慢慢地，非常慢地，把视线从那截鞋尖上移开。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转身走回了客厅。
走到那盏还亮着的补光灯旁边。
那不是普通的补光灯。
那是我三个月前花了六千块定制的备用直播设备。底座里藏着一颗****头，连着我的备用手机，可以一键开启直播推流。
我买它的时候，是为了防止主设备出故障时能无缝切换。
我从来没想过，它会在今天这个场景下派上用场。
我的手指按在了底座背面那颗不起眼的小按钮上。
屏幕上跳出提示：直播已开启。
观众人数：三人。
三个深夜还没睡的粉丝，刷进了我的直播间。
我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笑容。
"睡不着，陪我聊聊天吧。"
客厅的灯光很柔和，我坐在补光灯前面，看起来和平时深夜加播没什么区别。
弹幕开始滚动。
"咦，柠檬姐这么晚还播？"
"失眠了吗？"
"今天的妆还没卸干净，鼻翼那里还有粉。"
我笑了一下，用手背蹭了蹭鼻子。
"刚下播太累了，偷个懒。"
我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轻，语速也慢。
因为我在听。
我在听卧室那边有没有动静。
没有。
他还在等。
观众人数在涨，五十三人，一百零七人，两百人。
深夜的直播间涨得慢，但我不急。
我需要时间。
我需要他以为我只是在客厅待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需要他觉得安全。
"今天有个事想跟你们聊聊，"我歪着头，用那种粉丝最熟悉的懒洋洋的语气说，"你们有没有遇到过那种，特别执着的人？"
弹幕炸了。
"前任吗？"
"跟踪狂？"
"柠檬姐被人追了？"
我摇摇头，笑着说："不是追，就是那种，你觉得他对你好过头了的人。好到让你有点害怕的那种。"
"深海鲸落？"有人直接打出了这个名字。
我没接这个话，只是低头摆弄桌上的水杯。
但我注意到，弹幕里有人说："深海鲸落今天没上线？他不是每场必到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