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借弟弟的车顺路回家，副驾的弟媳冷笑一声："这种穷酸样的姐姐，少来往。"
弟弟没反驳，母亲来电只说："你弟现在不一样了，你别给他丢人。"
我笑了。
三天后家族聚会，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一杯红酒泼在我脸上："穷亲戚就该有点穷亲戚的样子。"
包厢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朝我深深鞠躬："林总，星澜集团的并购方案，需要您亲自定夺。"
——苏曼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姐，下班没？我刚好在你公司楼下，捎你一程。"
林川的消息弹出来时，我正盯着第十八版改稿。
我揉了揉脖子，回了句："马上下来。"
电脑关机，台灯熄灭。镜子里的人面色蜡黄，头发随便扎着。二十九岁，在博澜出版社做了六年文字编辑，工资不上不下，加班倒是顶天。
楼下风有点凉。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牌我不认识。车窗降下来，林川探出头：
"姐，这儿。"
我拉开后座门坐进去。车里很安静，皮革味和淡淡的木质香气。
"今天又这么晚。"林川从后视镜看我。
"嗯，赶稿。"
我打量他。两年没见，他像换了个人。衬衫挺括，手腕上一只表，我不认识牌子，但看得出不便宜。
"这车……"
"上个月提的，迈**S480。"他笑，"创业熬出点眉目了，犒劳一下自己。"
我没接话。两年前他跟我借三十万启动资金的样子，还在眼前。
"对了姐，给你介绍个人。"林川忽然说，"副驾的，我女朋友，苏曼。曼曼，这是我姐。"
副驾的人这才慢慢转过头。
很年轻，妆精致，一身米白连衣裙。她朝我笑了笑，眼神在我那件穿了三年的米色开衫上停了半秒。
"姐姐好。"
声音又轻又软。
"你好。"我说。
车里安静了。林川自顾自开口："曼曼留学回来的，在艺术圈做策展，特别厉害。"
"嗯。"
"姐你工资多少？"苏曼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
林川立刻打圆场："曼曼。"
"我就是问问嘛。"苏曼撇撇嘴，"我有个闺蜜以前也在出版社，后来转去做直播，一个月顶人家半年。姐姐要不要试试？现在还来得及。"
"我做编辑挺好。"我说。
"挺好？"她笑出声，"姐姐你这件衣服我看到了，是前年那款吧？我妈穿过同款，她说洗几次就发黄，不能穿了。"
林川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没看她，看向窗外。
"曼曼，你别这样跟我姐说话。"
"我哪样了？"她娇声，"我说实话不行啊。姐姐皮肤不好得保养，衣服穿旧了得换，我都是为她好。"
我握紧了搁在膝盖上的手。
"我皮肤还行。"
"好的好的，姐姐脾气真好。"她笑着转回去。
车里又安静了二十分钟。
车停在我家小区门口。这是个二十年的老楼，没地下**。
"姐，下车前等等。"林川从中控台抽出一张卡，递过来，"健身年卡，办在你公司旁边那家。我没空去，你拿着，多动动。"
卡片烫金，做得很精致。
我看了一眼，没接："不用，我自己跑步。"
"姐。"林川皱眉，"一张卡而已。"
"真不用。"
苏曼忽然嗤了一声。
"阿川。"她转过头，看着我，"姐姐是嫌你管多了。人家自己的日子自己过，你别上赶着献殷勤，姐姐脸上挂不住。"
林川脸色变了："曼曼。"
"我说错了？"她耸耸肩，"硬塞别人不要的东西，谁都不高兴。"
我深吸了口气。
"卡你留着。"我推开车门，"我上去了。"
车门关上。
我没回头，往单元楼走。
走到楼道口才发现，钥匙落在车上了。

我转身往回走。
车还在原地，没开走。
副驾的窗户开了一道缝。
我刚要敲玻璃，里面飘出来一句话。
"……你姐真没意思。给她卡都不要，装什么大尾巴狼。"
是苏曼的声音。
不再娇软，带着不耐烦的尖。
我的手停在半空。
"曼曼，她是我姐。"
"她是你姐怎么了？她那身行头加起来值五百块吗？包都起毛了。二十九岁混成这样，还摆什么谱。"
"我姐自尊心强。"
"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