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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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的空调嗡嗡作响，像一层薄纱罩在耳朵上。
我坐在商务座靠窗的位置，左边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香奈儿香水味浓得能熏倒一头牛。她的手机平放在小桌板上，屏幕里两个男人正在抢一个女人，**音乐高亢得能掀翻车顶。
乘务员过来提醒过三次。
第一次,她甜笑着点头,人一走就翻白眼。
第二次,她降了半格音量,三分钟后又调了回去。
第三次,她直接把茶水泼到了乘务员的工作牌上:"我耳朵不好,你管得着吗?"
我没说话。
从包里摸出降噪耳机戴上,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打字。
四个小时,十二集短剧,两通电话,五条语音。
她讲电话从不避人。
"那笔单子周五必须签下来,姓沈的那边我已经布好了。"
"举报信寄出去了吗?匿名信箱,查不到。"
"放心,周总那边我吹了枕头风,副总的椅子坐定了。"
我一字不漏全记下来。
时间戳精确到秒。
**驶进**北站,广播响起。她把手机随手丢进前排座椅的杂物袋里,起身从行李架上拽下一只爱马仕,扭着腰往车门走。
我跟在她后面,隔了三个人的距离。
走到车门口,那个被泼了茶水的乘务员还挂着职业微笑送客。
"祝您旅途愉快。"
我停下脚步,侧过身,用刚好能让她听清的音量说:"刚才坐我旁边那位穿藕粉色裙子的女士。"
乘务员愣了一下。
我笑了笑:"她好像把手机落在座位上了。"
"啊?"
"05号座,粉色手机壳,后盖贴满了水钻。"
我点头,转身走出车厢。
身后传来乘务员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的呼叫。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
备忘录最后一行刚刚跳出来。
"录音文件已上传至加密云盘,共三份,分别存于三个独立账户。"
我抬头。
站台尽头,林雅正跟接她的人指手画脚。她忽然摸了摸口袋,脸色一变。
"我手机呢?"
她猛地回头,看向车厢方向。
我正好走出闸机口,迎上她的视线。
她瞪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冲她笑了笑。
很温和的那种笑。
然后从她身边走过,没停脚。
她在原地僵了两秒,突然尖声叫起来:"我手机!我手机里有重要东西!"
声音在站台上空空地回荡。
我没回头。
口袋里,手指轻轻按下了一个备注为"陆律师"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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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得从一周前说起。
周三下午,鼎丰投资公司,十八楼。
我端着咖啡走回工位,部门群弹出一条新消息。
林雅:"@所有人,本周五下班前,各组三季度复盘交我邮箱。沈知意,你那个文旅产业基金的尽调报告,单独抄送周总。"
后面跟了个微笑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三秒。
职场里,这个表情等同于"你要倒霉了"。
我回了一个"收到",关掉群聊。
点开和周总的私聊窗口。
最新一条还停在三天前。
周总:"知意,文旅基金那个项目,你心里有数。林雅说LP那边对你有意见,你抽空跟我聊聊。"
我:"周总,我整理好材料周一汇报。"
周总:"快点。她盯这个副总位子盯了两年了。"
我:"我知道。"
对话到此结束。
林雅是我大学同学,大我两届,营销学院的师姐,我们一起进的鼎丰。
她比我早两年升到部门副总监。
我从基层分析师做起,去年刚升投资部经理。
上个月,公司空出一个副总裁的位置。
候选人两个,她,我。
按资历,她老。
按业绩,我手上三个明星项目,IRR全公司第一。
本来是一边倒的事。
最近却开始不对劲。
先是LP莫名其妙投诉,说我专业度不够。
接着是合规部找上门,说我有报销异常。
上周连HR都来"关心"我,说有人匿名举报我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基金。
查,当然查不出。
但恶心人的效果达到了。
她也不藏着。
每次在茶水间碰上,她都端着马克杯,似笑非笑地看我。
"知意,听说LP那边对你意见挺大?要不要师姐帮你说几句?"
我端着自己的咖啡,笑回去:"谢谢师姐,我自己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