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狱开局------------------------------------------。，是被原主残存的记忆给活生生吓醒的。那些画面、声音、感受，如同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电影，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了整整一夜。每一帧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而且穿越到了地狱模式。，床顶是褪色的织锦帐幔，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和药味。这是凤鸾皇朝皇太女的寝殿——正一品的东宫，听起来尊贵无比，实际上破败得像冷宫。，脸上还挂着昨夜没擦干净的泪痕。。她需要独自消化这份属于另一个女人的绝望。“废物”二字的耻辱簿。，是女帝凤傲天。，目光比刀锋还冷。原主每次去请安，都像一只被拎上刑场的鹌鹑，连头都不敢抬。有一回女帝问她“封地今秋收成几何”，原主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女帝沉默了三息，只说了两个字——“下去。”。它意味着期望的彻底清零，意味着这位亲妈已经连骂都懒得骂了。对于一个皇太女来说，女帝的沉默，比废黜诏书更致命。，是另一段记忆。，女帝在御书房召见二皇女凤清雅和三皇女凤清柔，母女三人说到深夜，笑声隔着三道门都能听见。原主那天恰好去送参汤，在门外站了很久，最终没有进去。，女帝已经有了废太女的心思。参汤凉在夜风里，原主的眼泪也凉在夜风里。？这分明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记忆翻到第二页，是封地。
苏清歌差点当场骂娘。
凤鸾皇朝的**，皇太女是有封地的。而且她这位嫡长皇太女分到的封地还不小，整整三个县，地处京畿以南，论面积比其他皇女都大。当初女帝亲自划的，可见当年是真心想栽培这个女儿的。
但是。
但是这三个县，去年闹了蝗灾，今年又遭了旱灾。连续两年颗粒无收，饥民已经啃光了树皮，开始吃观音土。三个县的县令联名上了十二道急报，全被压在了户部的案头。户部是二皇女的人，她们巴不得皇太女倒霉，每一道急报都是加一把火——你封地越惨，***越失望，我们越高兴。
而原主呢？原主收到急报后只会躲在寝殿里哭。她不是不想管，是根本不知道怎么管。她想减免赋税，不知道怎么拟折子。想开仓放粮，不知道粮仓的钥匙在哪里。想下去视察，怕被饥民生吞活剥。
于是她选择了装死。
一个封地正在**遍野的皇太女，躲在东宫假装一切太平。这要是传出去，就不只是“废物”的问题了，这是“失德”。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
封地饥荒，民心尽失，女帝冷眼旁观，这就是她接手的第一摊烂账。
但这还不是最地狱的。
最地狱的，是那七位皇夫。
原主的记忆翻到这一页时，苏清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先说正夫君墨渊。男皇后嫡子，三岁封太女正夫，出身比她还尊贵。三岁，她那时候连皇太女的花翎还没戴稳，就先有了男人。这位正夫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透着“高不可攀”四个字。成婚当晚，原主怯生生想搭话，对方只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爬上桌的虫子。然后他起身去了书房，留下一句话——
“殿下安歇吧，臣夫还有书没读完。”
那个新婚夜，原主独自抱着喜被哭到天亮。
侧夫萧逸尘更绝。大将军之子，家族世代镇守北疆，杀过的敌人比原主见过的蚂蚁都多。他娶她纯粹是奉旨行事，全了女帝与将军府的面子。有一回原主试图跟他聊聊，萧逸尘正在擦拭他的长槊，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殿下若是闲得慌，不如去校场跑两圈，臣夫怕您跑不到半圈就瘫了。”
然后他扛着槊走了，留下原主在原地红了眼眶。
侧夫玉无瑕也好不到哪去。第一皇商家的少东家，十六岁就替家族赚了半个国库。他见原主永远面带微笑，但那笑容是标准的商人式微笑——嘴角上扬，眼底冰凉。有一次原主跟他商量封地的商税，玉无瑕笑着应承了一堆，说得天花乱坠，转头什么都没办。原主后来才知道，他是在等，等太女换人，好把人情留给下一任。
侍郎夜澜是江湖人，来无影去无踪。原主总共见过他三面，每一面都隔着夜色和斗笠。他说是在为太女府处理“见不得光的事”，但原主总觉得他在处理他自己的事。
侍郎慕容白倒是最温和的一个。医者仁心，每次来请平安脉都客客气气。但原主注意到他请脉时眉心那道挥之不去的纹路——那是大夫看绝症患者时才有的表情。温和，但从不亲近。
侍君楚怜是北冥国的质子，每次见原主都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哭诉自己命苦、思乡、怕被欺负。原主一开始很同情他，后来发现他对每一个有权势的女人都这样。眼泪是他的武器，原主不过是他的跳板之一。
至于侍君花弄影，教坊司出身的花魁，公认的凤鸾第一美人。他被赐给原主是女帝的恩典。但这位美人住进太女府后，连请安都只来过三次，比原主去给女帝请安还少。他不是傲慢，他是真的看不上她。
七位皇夫，七种无视。
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是七个独立王国。原主不是他们的妻主，是他们共同的笑柄。
而现在，这个笑柄落在了苏清歌头上。
她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梳理了一遍局面。
母亲女帝——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皇妹们——明枪暗箭，都想要她的位置。
封地饥荒——再不解决，民变就在眼前。
七位皇夫——貌合神离，各怀鬼胎。
而她手里只有一枚玉镯，里面装着一堆番薯和一本旧书。
“地狱难度啊。”苏清歌喃喃道。
但她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当年她接手苏氏集团的时候，账上流动资金为负，核心团队被挖走大半，银行催贷的电话打了上百个。所有人都说苏家完了，她爷爷打下的基业要毁在孙女手里。
然后呢？
然后她把那帮瞧不起她的人一个一个收拾了。
商场上她是“铁娘子”，谈判桌前她是“女魔头”。她最擅长的就是在烂摊子上建立秩序，在所有人都觉得“完了”的时刻，杀出一条血路。
只不过这一次的对手不再是商业对手，而是一个女帝老妈、两个虎视眈眈的皇妹、三个县的饥民，还有七个颜值逆天却一个比一个难缠的男人。
苏清歌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东方的天际线才刚刚泛起鱼肚白，整座皇宫还沉在黎明前的灰蓝里。远处隐约能看见御书房的轮廓——那是女帝办公的地方，也是权力风暴的中心。
“凤傲天，凤清雅，凤清柔。”她低声念出这三个名字，“还有七位皇夫大人——”
“欢迎来到我的战场。”
身后的青黛被声音惊醒，**眼睛坐起来，看见自家殿下站在窗边，一袭白色中衣，逆光而立，那身影竟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凌厉。
“殿、殿下，您起这么早？”
苏清歌转过身来，晨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下颌线，那个角度锋利得如同一把刚开刃的刀。
“睡不着。”她说，“封地的事，把最近三个月的急报都给我找出来。”
青黛愣住了。以前殿下只要听到“封地”两个字，就会立刻红着眼眶说“我不想听”。
“殿下……您要看急报？”
“不止看。”苏清歌已经开始翻原主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我要下封地。”
“啊？！”青黛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清歌没有解释。她没有时间解释。
她的左手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里面的番薯安静地躺在虚空之中，像一个尚未被点燃的火种。
而就在这时，玉镯忽然微微发热。
苏清歌一愣，意识再次探入空间——只见那堆番薯旁边的古籍，封面上的字迹正在缓缓浮现。
上面写着四个字：民心所向。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笼罩着，怎么也看不清。
这是什么？是提示？是规则？还是这个空间的主人留下的信息？
苏清歌还没来得及细想，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太监尖利的通报——
“女帝口谕——宣皇太女即刻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