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桥秋深

遍，水米比例精确到刻度。陆锁胃不好，规培时落下的毛病，吃不得油腻。她熬好粥，蒸上虾饺，又煎了两个蛋，溏心，是他喜欢的。摆盘时她犹豫了一下，从花瓶里抽出一枝尤加利叶，斜插在瓷盘边。这是她的**惯，美院毕业时养成的，觉得食物也该有构图。陆锁曾经笑过她“穷讲究”，那时是笑着说的，眼睛弯着。
现在他不笑了。或者说，他不再评论她的早餐。他吃，或者不吃，都只说“嗯好走了”。
六点五十，卧室传来动静。陆锁洗漱，刮胡子，穿衣服。他动作很快，十分钟搞定。沈桥站在餐桌边，把粥盛好，筷子摆齐。
七点整，陆锁出来。他穿着衬衫，袖口扣得严实，领带是她昨晚熨好的，挂在玄关。他坐下，看了一眼盘子，说：“今天有早会，外面吃。”
她“哦”了一声，把煎蛋夹回自己碗里。他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也没在意。他系领带时她递过公文包，问：“晚上回吗？”
“不确定，有台大手术。”
“好。”
门关上。她站在玄关，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数字一层层跳，直到“1”，叮的一声。屋里彻底安静了。
沈桥回到餐桌前，坐下，把那个他没吃的溏心蛋慢慢吃完。蛋黄流出来，淌在盘子里，她用筷子一点点刮干净。粥还冒着热气，她盛了一碗，坐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对着空椅子吃。对面落地窗映出她的影子，头发挽着，脸有点浮肿，是昨晚没睡好。她看了自己的影子一眼，低下头继续喝粥。
喝完粥，她开始打扫。二百平，客厅、餐厅、厨房、三间卧室、两间卫生间。她跪着擦地板，用的是**进口的地板清洁剂，橘子味。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光斑，灰尘在光柱里飞，像无数细小的虫。她盯着那些灰尘看了一会儿，想起以前**楼的阳光。那时窗户小，光线是昏黄的，但她在那束光里画画，陆锁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说：“桥桥，你以后会成为大画家，我就给你当经纪人，专管**。”
她笑：“那你得先学会认画。”
“认什么画，认你就行。”
地板擦完了，光斑移到了沙发脚。她直起身，腰有点酸，扶着墙站起来，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客厅很大，显得她很小。她走到书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三秒，没拧开，转身走了。
中午她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挂面，卧一个鸡蛋，撒一把葱花。她坐在岛台前吃，手机放在一边，屏幕亮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微信语音。她点开，婆婆的声音炸出来：“桥桥啊，锁儿最近胃怎么样？你让他别老吃外卖，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你多盯着点，男人在外打拼，家里得有个知冷知热的……”
她回：“妈，知道了，他吃得挺好。”
婆婆又说：“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锁儿都三十二了，你别光顾着自己……”
她没再回，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吃面。面有点坨了，她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下午她去超市。小区后门出去，走十分钟，是一家进口超市。她推着车，在生鲜区慢慢转。陆锁不吃香菜，不吃洋葱，不吃任何带筋的肉。她挑了一块牛里脊，让师傅切成薄薄的片，晚上想做水煮牛肉——虽然他可能不回，但她得备着。又买了芦笋，他喜欢的，清炒就行。
在收银台遇到张**。张**住着楼下那层，丈夫做建材生意，儿子***。张**拎着爱马仕，看见她，热情地拍她肩膀：“陆**！好久不见，越来越年轻了！”
沈桥笑：“张**才是，气色真好。”
“哎呀，我有什么气色，天天打麻将。不像你，有福气，陆医生年轻有为，又疼你。上次我老头胃出血，多亏陆医生帮忙安排的床位，真是好人啊。”
“应该的。”沈桥把购物袋接过来，有点沉，勒得手指发白。
“你们结婚几年了？七年了吧？七年之*要当心啊，不过陆医生那么正派，肯定没问题。你抓紧要个孩子，拴住男人……”
沈桥点头，微笑，道别。她拎着袋子往家走，秋风掀起她的衣角，她没腾出手去按，就任它飘着。袋子里的芦笋颠来颠去，一根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