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省保送评审会上，我对外甥女林笑笑的材料投了唯一反对票。
婆婆骂我白眼狼，小姑子冷笑说我就见不得她们陈家好。
老公摔了杯子，指着门让我滚：
“你要是不肯松口，明天就去民政局！”
我看着他一脸平静：
“离了，我也不会同意。”
他愣在原地，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绝情。
直到我把二十五年前那份发黄的档案放在桌上。
“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婆婆盯着我看了几秒，不可置信道：
“竟然是你。”
……
1.
今年保送评审会，我投了反对票。
全场七个人，只有我投了反对票。
副组长方远把材料又翻了一遍，凑过来压低声音，眉毛拧成一团：
“沈老师，这个学生是你外甥女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连眼皮都没抬：“没看错。”
他把材料推过来，手指点了点成绩栏：
“她的成绩在全市排第十三，综合素质评价全A，省级竞赛也有三等奖。你到底觉得哪里不合适？”
我把材料合上，放回桌面，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综合素质评价的A是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
方远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其他几个评委低着头翻材料，没人吭声。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林笑笑，全市排名第十三，距离真正的保送线还差一截。
她的材料能送到评审会上，本身就是有人打了招呼、递了条子。
这种事我干了十五年，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我投反对票，不只是因为这些。
评审会结束，我收拾东西往外走。
走廊尽头，方远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
“沈老师，你家里人的电话你不接？我刚听你说投了反对票，你婆婆那边……”
我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我婆婆那边我自会交代。”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再过一个月，这棵树就满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我刚进这栋楼的时候，它还只是一棵小树苗，瘦伶伶地杵在风里。
现在已经长到三层楼高了，枝干粗壮，树皮皲裂，像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时间过得真快。
我垂下眼，捏了捏手提包的带子。
包里那份档案，跟着我搬了四次家，换了三个文件袋，纸页的边缘已经发脆。
二十五年了。
回到家，婆婆坐在客厅里。
我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静，你今天在评审会上，对笑笑的材料投了反对票？”
“是。”
我把换下的鞋放进鞋柜，动作很慢。
“你知不知道，这次保送名额全省只有十二个？笑笑的条件，就差你这一票？”
“我知道。”
她猛地站起来：“你知道？”
婆婆的膝盖撞到茶几角上，杯子晃了晃，茶水溅出来。
她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加深：
“你知道你还投反对票？沈静，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第二章
2.
小姑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的表情不是伤心，是难以置信。
“嫂子，你是不是****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刺，“笑笑是你外甥女，你不帮她谁帮她？”
“我没说过我要帮她。”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拒绝？现在到会上了你投反对票，你这不是在打我们陈家的脸吗？”
因为之前不是时候。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只是垂下眼皮，避开了她的目光。
婆婆走过来，挡在我面前，下巴微抬：
“沈静，你在教育厅干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事。就这一次，笑笑的保送，你到底帮不帮？”
“我已经投了票。”
“你可以改！评审结果还没公示，你跟其他评委说说，把票改过来！”
我抬起头，看着她。
七十岁了，头发花白，但那双眼睛还很锐利。
她这辈子就这点本事，认准了的事，不达目的不罢休。
“改不了。”
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为什么？”
“一票否决制。投出去的票，收不回来。”
“沈静！”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转过身，准备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