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幕上显示出肝脏的灰阶图像。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你的肝功能各项指标，上次抽血结果全部在正常范围内。"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只给我一个人听的。
"我知道。"
他的手顿了一下。
"你的住院病历上写的是恶性肿瘤。"
"我知道。"
他把探头从我腹部移开，放回仪器架上。然后他做了一件脱离医疗常规的事情：他把超声室的门推上了。
"沈女士，这台手术的伦理审批，是加急通过的。正常流程至少需要两周的委员会讨论和三方签字。你的这份，从申请到批准，只花了三天。"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在做检查的时候告知你一些事实。"
他重新打开门，示意我可以起身了。
我从检查床上坐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方医生，三楼走廊尽头那个监控摄像头，是不是上周三坏的？"
他的手按在病历本上没动。
"那个摄像头没坏。主机在一楼安防中心有备份。所有的画面都有保存。"
我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我在顾家住了三年。三年里替这个家做过很多事，其中有一件，现在想来格外讽刺。
去年秋天，赵玉兰的膝盖**病又犯了，走路一瘸一拐。社区医院看了两次没效果，市里的骨科也排不上号。她整天在家唉声叹气，说自己命苦，养了个不中用的儿媳妇连个医生都找不到。
是我托了大学同学的关系，帮她挂到了省人民医院骨科主任的专家号。挂号费和检查费都是我出的，请骨科主任吃饭也是我陪着去的。赵玉兰的膝盖做了一次微创手术，恢复得很好，现在上下楼不成问题。
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
直到三天前，我听到赵玉兰在林婉床边打电话。
"对对对，省人民医院的曹主任，是我认识的人。我让他帮忙看看婉婉这个肝病能不能加急处理。放心，这层关系我使得动。"
那层关系是我搭的。那个曹主任是通过我的同学约的。那顿饭局上我替赵玉兰敬的酒，现在变成了她嘴里"我认识的人"。
我站在走廊拐角听完了这通电话，背靠着贴满防撞条的墙壁。
而赵玉兰挂了电话转过身的时候，看到了我。
她的表情只愣了不到一秒钟，然后恢复如常。
"站在这干嘛。回病房去。"
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今天下午，我发现顾泽把我的个人物品从原来住的那间朝南的大病房，转移到了走廊最里头那间只有半扇窗户的小房间。
护工过来帮忙搬的时候，态度还算客气："顾先生说，那间大房间要给林小姐住，她的病更重，需要更好的采光和通风。"
我的行李不多，一个拉杆箱，一个布袋子，加上几本书和一些洗漱用品。搬到小房间之后，全部东西摊开刚好铺满那张一米二的窄床。
床头柜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不知道是上一个住这间房的病人留下的还是更久以前。
窗外对着医院的后勤通道，几个穿蓝色工服的人在搬氧气瓶，铁罐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上来。
我把抽屉里那个小东西转移到了新的床头柜里。这间房的抽屉更浅，放进去之后几乎贴着抽屉底板。我在上面盖了两包纸巾。
傍晚六点，走廊安静下来之后，我关上门，用病房里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
对方沉默了两秒。
"三天后。对，按原计划来。"
我挂了电话。把通话记录从座机上手动清除了。
刚放下听筒，门被敲了两声。
我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我没见过的男人。四十多岁，深色夹克，头发剪得很短，手里拎着一个普通的公文包。
他没有进来。只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沈女士？"
"你找谁？"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目光从我的脸扫到病房号牌上，又回到我的脸上。
"打扰了。我走错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方向。公文包在他腿侧晃了两下，步子不快不慢。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电梯口。
楼下一楼大厅的值班护士后来跟我说，今天下午有个人到前台问过我的病房号。她问对方是什么关系，对方说是"朋友"，然后就上楼了。
她说那个人走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