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床头柜上的空白笔记本想塞进包里——昨晚太困忘了收。翻开的一瞬间，她的手停住了。
笔记本的第一页，被人写了字。
不是她的字。她的字偏潦草，写起来龙飞凤舞。但纸上的字一笔一划，工整得像印刷体，跟昨晚那些日记本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只有一句话：“第一天。我搬进来了。床很硬，枕头有股洗衣粉味。我不知道这个房间发生过什么，但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林晚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她甚至不记得昨晚有梦到任何东西。但这行字千真万确地出现在她的笔记本上，墨水的颜色是黑色的，跟她的笔一样。
她拿起自己那支黑色水笔，在旁边画了一道。墨色完全一致。
林晚站在床边，脑子飞速转了两圈。第一个念头是有人半夜进来了。她检查了房门，反锁链完好无损，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第二个念头是自己梦游。她从来没梦游过，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第三个念头，她没敢往下想。
上班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件事。地铁里人挤人，她还是觉得后背发凉。到了公司，同事小美跟她打招呼，她反应慢了半拍。
“怎么了？没睡好？”小美递给她一杯咖啡。
“没事，换地方睡不惯。”林晚接过咖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笔记本的事说出来。怎么说？说自己的笔记本半夜自己写了字？听起来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想红。
她做的是心理咨询师助理，每天**任整理病历、接待来访者。见过不少声称自己“被鬼缠身”的病人，最后查下来要么是睡眠障碍，要么是焦虑引发的幻觉。她不信那些。
但那是她的专业判断。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道理是一回事，感觉是另一回事。
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下班后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超市，买了一支录音笔和一把新锁。不管是不是梦游，先搞清楚状况再说。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把录音笔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换上那把她新买的门锁。折腾完已经快十点了，她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里那堆笔记本发呆。
犹豫了很久，她拿起第一本，从第一天开始认真读。
这次不是粗略翻看，而是一字一句地读。她发现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日记里的每一天，不仅记录了梦境的内容，还在最后写了一句“现实对照”。比如第一天的最后写着：“现实中：今天在电梯里看到一个黑衣男人，他按了比我高两层的按钮，但我在六楼出电梯时，他没有继续往上。”
**天的“现实对照”：“今天下雨，我忘了带伞，在便利店门口躲雨时，看到一个撑黑伞的男人站在对面马路，一动不动。等我买完伞出来，他已经不见了。”
第十五天的：“我发现卧室墙上有一条裂缝，今天比昨天长了大概两厘米。”
林晚放下笔记本，下意识看向自己卧室的墙壁。淡**的壁纸，鼓起的地方像皮肤上的疹子。她起身走近，仔细看了看——壁纸下面确实有裂缝，但被壁纸盖住了，看不清楚。
她伸手摸了一下。
壁纸是凉的，微微有些潮湿，指尖能感觉到墙面的凹凸不平。裂缝大概从墙角延伸过来，被壁纸遮住后像一条隐形的蛇。
林晚缩回手，深呼吸了一下。巧合，都是巧合。前任租客的日记怎么能跟她扯上关系？她今天才搬进来第二天。
她关了灯躺下，但没有睡。录音笔的红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林晚盯着那个红点，眼皮越来越沉。
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真的是梦游，明天早上录音笔里应该会有答案。
第三章
她做了那个梦。
不，准确地说，是那个梦找到她了。
梦里她躺在床上，跟现实中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房间。唯一不同的是，她动不了。她想抬手，手像被钉在床单上。她想转头，脖子像被钢索固定住。
她听到了呼吸声。
不是她的。那个呼吸声很轻，很慢，从她右手边的位置传来，大概距离半米。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的体温，像一团游移的暖气，时而靠近，时而远离。
林晚在梦里拼命想睁眼。眼皮像灌了铅，勉强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