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揣着包进门时，过继协议书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婆婆和顾修远的目光像两把刀一样死死钉在我脸上。
"苏颜，你生不出孩子，现在素素愿意把儿子给你养，这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顾修远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好。"我一边把包放在玄关一边答应着。
我没有抬头，但我能感觉到顾修远的视线落在我的后背上。
他可能在好奇，为什么这一次我没有哭闹。
接下来几秒钟谁都没说话，直到婆婆王淑芬开口，"你签了字，这孩子就是顾家的长孙，以后你要把他当亲生的养，不许有半点怠慢。"
我回答得很干脆，"行，我签。"
这一次我抬眼看向顾修远，他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
沙发旁边的婴儿车里，那个男婴正睡得安稳。林素素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得意，她的手轻轻搭在婴儿车的把手上，像是在宣示**。
我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协议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写得很清楚。我苏颜自愿接受顾修远与林素素所生之子，过继到我名下抚养，视如己出。
我的包里正躺着一份顾修远天生无精症的确诊报告。
这份报告是三个月前我在整理他书房时从保险柜里翻出来的。当时我的手抖了整整十分钟。
三年了。三年来婆婆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顾修远叹气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跑遍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妇科医院，吃了无数苦药，扎了上百针。
结果问题从来不在我身上。
顾修远天生无精，他根本不可能让任何女人怀孕。
那这个孩子是谁的？
我拿起笔，痛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爽快。"顾修远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苏颜，你总算做了一件让全家都满意的事。"
我把笔放回桌上，看着那个熟睡的婴儿，轻声说了句，"满月酒打算什么时候办？"
婆婆立刻接话，"下个月十八号，我已经定了锦华酒店的宴会厅，请帖也拟好了，到时候你就以母亲的身份出席。"
"好。"
我转身往卧室走，路过林素素身边时，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苏颜姐，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人。"
我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我从包里掏出那份确诊报告，看着上面****写的"先天性无**症"六个字。
顾修远，你连自己不能生育都要瞒着全家，还敢把别的男人的孩子抱回来让我养。
满月酒，我等着。
三年前我嫁进顾家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是高攀。
顾家在容城做建材生意，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在本地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顾修远是长子，一表人才，接手家里的公司后业绩翻了一番。
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认识顾修远纯属偶然。
那时候我在咖啡店兼职，他是常客。他每次来都点同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处理文件。有一次他的电脑死机了，我帮他重启并找回了没保存的文档，他请我吃了顿饭。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他追我，我答应，半年后他求婚。
婆婆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她想让顾修远娶的是她牌友的女儿，家里开连锁药店的，门当户对。
但顾修远坚持要娶我，婆婆拗不过他，勉强同意了，条件是我婚后必须辞职在家，专心给顾家生孩子。
我答应了。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贤惠，够听话，总能让婆婆接受我。
第一年没怀上，婆婆开始给我各种偏方。第二年还是没怀上，婆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第三年，她已经当着外人的面说我是"不会下蛋的鸡"。
顾修远从来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
我去医院检查了无数次，每次结果都是一切正常。医生说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建议让我丈夫也来查一下。
每次我提这个建议，顾修远都会皱眉，"我一个大男人去查那个，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不敢再提。
直到三个月前，我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看到了那份报告。
报告的日期是我们结婚前一年。
他早就知道。他在明知自己不能生育的情况下娶了我，然后看着我被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