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脉弟子，九峰齐至------------------------------------------，外门，寒石台。，山风猎猎。，目光都落在最中央那块测灵碑上。碑身三丈，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灵纹，每有弟子上前，碑中便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以示根骨与灵性强弱。，是九霄仙宗三年一度的内门大选。，便可一步登天，入主九峰，得真传法门，自此脱去外门粗衣，真正踏上修仙大道。……，做些采药、挖矿、守山、炼杂役丹的苦活，日复一日，直到灵石耗尽，岁月磋磨，道心崩塌。“李元，火灵根上品，炼气六层，可入赤炎峰！周鸣，金木双灵根，炼气五层，可入百兵峰！苏轻雪，冰灵根异品，炼气七层，列为真传备选！”，台下惊呼不断，羡慕、嫉妒、敬畏交织成一片。，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袖口磨损，靴边沾着泥尘。身形挺拔，眉目清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常年气血不足。，谁也不会把他和“废物”二字联系在一起。，提起马鹿爻，人人只会想到一句话。
外门第一笑话。
入宗三年，仍是炼气一层。
测灵三次，灵脉闭塞，灵海如枯井。
别人修行是引气入体，他修行像往石头缝里灌水，费尽心力，也只能听个响。
“下一位，马鹿爻！”
执事长老念到名字时，语气都顿了一下，台下随即响起一阵压不住的哄笑。
“来了来了，寒石台保留节目到了。”
“你们猜这次测灵碑会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要是也能进内门，我就敢去抢掌教的宝座。”
“哈哈哈，别闹，他连内门扫阶都未必够资格。”
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马鹿爻抬起头，目光平静，像是早已习惯。他一步一步走向测灵碑，身影在众人的戏谑中显得格外孤单。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年他不是没努力过。
每日寅时起身，于寒潭边吐纳两个时辰；白日做完杂役后，再去藏经阁外抄录低阶吐纳诀，夜里借着残灯一点一点参悟到深夜。
别人觉得他蠢，觉得他不认命。
可他只是想试试。
试试这条路，是不是真的走不通。
来到碑前，执事长老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按规矩来吧。”
马鹿爻点头，将手掌按在测灵碑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刹那间，他体内那点微薄灵气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扯住，竟不受控制地朝碑中涌去。
下一瞬，测灵碑轻轻一震。
台下笑声一滞。
碑上先是亮起一缕极淡的灰光，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可就在众人准备继续嘲笑之时，那灰光忽然一沉，竟在碑心深处凝成了一点极其古怪的金纹。
那金纹极细，如同尘封万古的一粒种子。
它只出现了一瞬。
下一刻，整块测灵碑竟“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纹！
“什么？！”
执事长老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两步。
台下众弟子更是齐齐瞪大眼睛，原本的嘲笑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测灵碑，裂了？
这可是内门长老亲手祭炼的法器，平日里就算炼气九层全力轰击，也未必能伤其分毫。如今不过是被一个炼气一层的废脉弟子摸了一下，竟然裂开了？
“是法器出了问题吧？”
“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是个废物！”
“难道这小子体内藏了什么东西？”
议论声刚起，寒石台上方忽然传来一道清越剑鸣。
铮！
众人下意识抬头，只见高天云海被一道雪白剑光一分为二。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道气息接连降临，整座外门山谷的灵气都像被人无形按住，连风都静了。
执事长老脸色惨白，急忙躬身行礼。
“弟子恭迎诸峰峰主！”
下一刻，九道身影自云端落下。
有人白衣胜雪，负剑而立，眉目清冷如月中仙；有人红裙如火，眼尾轻挑，周身丹香缭绕；有人青丝如瀑，手执玉箫，气质温柔若**；也有人黑金长袍，神色淡漠，眸中却似藏着万千星阵。
九人一落，满场失声。
因为来的不是普通长老，而是九霄仙宗最顶尖的九峰之主！
平日里这些峰主高居云巅，哪怕内门弟子终其一生，也未必能亲眼见到一位。可今日，她们竟同时现身外门寒石台。
而且，个个风华绝代，气度无双。
站在最前方的白衣女子目光落在马鹿爻身上，声音清冷，却像剑鸣入耳。
“把手抬起来，我看看。”
马鹿爻一怔，还是依言抬手。
白衣女子屈指一点，一缕如雪剑意落入他掌心。下一瞬，她那始终没有波澜的眸子里，竟第一次泛起了异色。
“道种。”
她只说了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一出，身后八位峰主几乎同时变了神情。
红裙女子上前半步，原本慵懒的眸光一下变得锐利：“真是上古道种？难怪能引得测灵碑反噬。小家伙，三年来你灵脉不开，不是因为废，而是因为你体内那颗种子一直在吞噬灵气，自封根基。”
青衣女子轻叹一声，望向马鹿爻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惜：“难怪你苦修三年毫无寸进，倒是委屈你了。”
台下众弟子彻底呆住。
废物？
自封根基？
上古道种？
这些词拆开来他们都懂，合在一起却像天雷一样，把所有人的脑子都劈懵了。
马鹿爻自己也怔住了。
这三年来，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为何如此特殊，却从未想过答案竟会是这样。
不是他不能修炼。
而是他体内，有一颗连九峰峰主都为之动容的上古道种！
就在此时，黑金长袍的阵峰峰主淡淡开口：“此子与我阵峰有缘，我收了。”
“与你有缘？”红裙女子冷笑一声，“你那破阵法除了把人困死，还能教他什么？马鹿爻，来我丹霞峰，我保你三个月筑基。”
“丹药堆出来的境界，终究虚浮。”白衣女子负手而立，声音不疾不徐，“他适合剑道，入我问剑峰。”
“笑话。”另一位身着月白纱衣的女子轻轻一笑，天地间仿佛连云都柔了几分，“他的神魂天生坚韧，修琴心、炼神识，才是正途。”
“医道可补其先天亏空。”
“符道可引其道种显化。”
“我百花峰缺个关门弟子。”
“我天机峰也要。”
一时间，九位峰主竟当着整个外门的面，争了起来。
执事长老额头冷汗直流，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九霄仙宗立宗千年，还从未有过哪位弟子，能让九峰同时开口争抢。
更别说，这个人还是刚刚还被所有人耻笑的马鹿爻。
台下那些曾出言讥讽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辣的，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去。
马鹿爻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他看着眼前九位高高在上的峰主，看着她们第一次为自己而来，胸口那股压了整整三年的郁气，忽然就松开了一线。
原来，他不是废物。
原来，这三年所有咬牙坚持的夜晚，都不是白熬。
白衣女子转过身，望向他，语气少了几分冷意。
“马鹿爻，你可愿入我门下？”
她话音刚落，另外八道目光也同时落在他身上。
这一刻，整个寒石台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而就在马鹿爻抬头的瞬间，他体内沉寂了十六年的那颗道种，忽然轻轻一震。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古老声音，自灵海最深处缓缓响起。
“九师临门，道途初开。”
“少年，你该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