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石碑之下，旧骨生金------------------------------------------，夜风忽然静了。，测灵碑重新恢复漆黑，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马鹿爻伤重之后的错觉。，那不是错觉。“九霄之下，有故人骨。”，低沉、遥远，像从千年前的尘埃里传来。：“听见了什么？”，低声将那两句话说出。。，数十枚阵旗落在寒石台四周，灵光交错，瞬间封住整片区域。“都退后。”：“你怀疑碑下有东西？”，指尖点过那道细裂，语气罕见凝重。“不是怀疑。是一定有。”，顺着测灵碑裂痕缓缓渗入地下。
下一瞬，整座寒石台忽然轻轻一震。
地面之下，竟有一圈淡金纹路浮现出来。那纹路极古老，既不像如今九霄仙宗的护山阵法，也不像白骨魔宗的邪阵，反倒带着一种沉稳浩大的气息。
药峰峰主轻声道：“这是……宗门旧阵？”
阵峰峰主摇头：“比九霄现存阵图还早。”
众人一时沉默。
九霄仙宗立宗千年，寒石台只是外门测灵之地，谁也没想到，这样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竟藏着连峰主都不知晓的旧阵。
马鹿爻站在顾清霜身后，肩头仍隐隐作痛。
药液压住了魔煞，却压不住血肉被撕开的疼。他脸色发白，额角渗着细汗，却仍强撑着没有坐下。
顾清霜忽然道：“别硬撑。”
马鹿爻一怔。
顾清霜淡淡看他：“让你站着，不是让你逞强。”
说完，她抬手一点，一缕清寒灵力落入他肩头。
疼痛顿时减轻不少。
马鹿爻低声道：“多谢师尊。”
丹霞峰主瞥了他一眼，随手丢来一枚赤色丹药。
“吃了。”
马鹿爻接住丹药，下意识看向顾清霜。
顾清霜点头。
他这才吞下。
丹药入腹，暖流迅速化开，沿经脉游走。先前那场战斗中被震乱的气血，竟在这股药力之下渐渐平复。
更奇异的是，他灵海深处的道种，也在此刻轻轻一动。
一缕灵气从道种缝隙中漏出，落入灵海。
轰。
马鹿爻脑海微震。
原本卡了他整整三年的那层薄膜，竟在这一刻悄然松开。
他周身气息微微一涨。
炼气二层。
虽然只是最微弱的一步，却是真真正正跨了过去。
丹霞峰主眸中掠过一丝笑意：“见血之后破境，倒不算浪费我的丹。”
顾清霜看着马鹿爻，语气平静：“记住这个感觉。”
“修行不是躲在洞府里等来的。”
马鹿爻握紧手掌，认真点头：“弟子记住了。”
就在这时，阵峰峰主忽然抬头。
“找到了。”
寒石台中央的金色纹路缓缓分开，露出一道极细的石缝。
石缝之中，没有想象中的尸骨，也没有魔气。
只有一截断裂的金色指骨。
那指骨不过寸许长，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却仍散发着一种极淡的威压。它静静躺在石缝深处，像沉睡了无数年。
马鹿爻看到它的刹那，灵海中的道种猛地一震。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贪婪。
也不是恐惧。
更像是久别之后的相认。
“故人骨……”
他低声喃喃。
顾清霜目光微凝：“你认得？”
马鹿爻摇头：“不认得。只是道种有反应。”
几位峰主彼此对视。
药峰峰主轻声道：“上古道种，旧阵金骨，白骨魔宗夜袭。看来这孩子身上的因果，比我们想的还深。”
阵峰峰主抬手想取那截金骨，可指尖刚靠近，金骨表面便亮起一道淡淡光晕，将他的灵力挡在外面。
他眉头一皱：“它不让我碰。”
丹霞峰主轻哼：“那让它认的人来。”
众人目光落在马鹿爻身上。
马鹿爻心头一紧。
顾清霜看着他：“怕就不碰。”
马鹿爻沉默片刻，摇头。
“弟子想试试。”
他走到石缝前，缓缓蹲下，伸出还带着血痕的右手。
就在指尖触碰金骨的一瞬，金骨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马鹿爻身体猛地一僵。
眼前画面骤然变了。
他看见一片崩塌的天穹。
看见九座断裂的山峰悬在血色云海之上。
看见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背对众生，独自站在漫天魔影之前。
那人回头，似乎看了他一眼。
下一瞬，所有画面破碎。
马鹿爻踉跄半步，被顾清霜扶住肩头。
“看见了什么？”
马鹿爻脸色苍白，将方才所见说出。
阵峰峰主沉声道：“九座断峰……难道是立宗前的九霄旧址？”
丹霞峰主眯起眼：“白骨宗恐怕知道得比我们多。”
就在此时，一名内门执事匆匆落下，跪地行礼。
“诸位峰主，掌教有令，请诸位立刻前往主峰议事。”
“另外，山门阵脚内应已有线索。”
顾清霜问：“是谁？”
那执事迟疑一瞬，低声道：“外门执事长老，赵衡。”
马鹿爻猛地抬头。
赵衡。
白日里寒石台上，正是他主持测灵。
也是他第一个念出自己的名字。
夜风掠过寒石台，测灵碑静静矗立，像一只沉默的眼。
马鹿爻忽然意识到，从他踏上寒石台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顾清霜松开扶着他的手，声音淡冷。
“走。”
“去主峰。”
“有些账，该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