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咬人的狗不叫（3）------------------------------------------，不是因为看不起他，单纯是因为不想打。，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算计。但他在走廊里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停下来，试着想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不想打帕洛斯。。，帕洛斯不弱。不是跟帕洛斯打没意思，帕洛斯的黑雾技能挺有意思的。他就是不想打。不想看到帕洛斯站在他对面的时候，那个笑容装配得比平时更用力的样子。不想看到帕洛斯因为怕他而把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每一个表情都算好的样子。不想看到帕洛斯在擂台上用尽全力战斗然后被他**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像一块摔碎的盘子还要保持完整的图案。“不想”，觉得没什么问题。他不想打就不打，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雷狮真的没打帕洛斯。。全场哗然，卡米尔在观战区皱了一下眉——只是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佩利在观众席上喊“老大你干嘛”，帕洛斯站在擂台对面，笑容第一次没装配出来。，下巴微微往下掉了一点，眼睛睁得比平时大，橘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很亮，亮到雷狮在擂台那一头都能看见里面映着的自己的影子。。。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那种你做了一件“不合规矩”的事但你觉得就该这么做的时候，心脏给你的奖赏。他不需要奖赏，但他承认有被取悦到。。？他赢了雷狮。雷狮认输了。——不是害怕，不是惊喜，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东西。，和安迷修打的有多凶狠大家都看到的。当时警报声快要掀开大厅屋顶、惩罚是抹除全部积分都没停手的雷狮，他认输了？。雷狮不想跟他打是因为——帕洛斯想不出原因。
他想不出原因这件事，比雷狮认输本身更让他害怕。
因为他习惯了一切都有原因。他笑是因为要自保，他递水是因为要表现忠心，他做饭是因为要让自已有用。每件事都有原因，每件事都在他的掌控之内。但雷狮认输没有原因，雷狮做事没有原因，雷狮这个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因素。
帕洛斯从擂台上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因为体力消耗，是因为脑子里的计算器在疯狂运转，消耗了太多能量。佩利冲过来抱住他说“帕洛斯你好厉害”，帕洛斯下意识地回抱了一下佩利，拍了两下他的背。
拍完才想起来，加入雷狮海盗团之前的他不会主动抱任何人。
当天晚上帕洛斯一个人在厨房烤肉。
雷狮推门进来的时候帕洛斯正对着火堆发呆，铁签子拿在手里，肉已经烤好了，但他没动。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比他**了很多，像一个巨人蹲在角落里。
雷狮在他旁边坐下来。
帕洛斯把第一串递过来，雷狮接了。肉烤得不错，外焦里嫩，盐放得刚好。雷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
“老大，你今天认输了啊” 帕洛斯说，语气里有一种“我不理解但我懒得追问”的假平静。
“嗯。”
停顿片刻，手里的烤肉渐渐覆盖上金**泽，“为什么。”
雷狮把签子上的肉啃干净了，把签子放在盘子边上。签子搁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很响。雷狮擦了擦嘴，看着帕洛斯。
帕洛斯的眼睛在火光里显得颜色很深，深到不像平时那种稀释过的橙汁，更像没兑水的浓缩液，浓得发苦。他嘴角挂着的那个笑容已经快到极限了，雷狮看得出来，那个笑容的左右弧度差了大概两度，在假笑的临界点上摇摇欲坠。
“不想打你。”雷狮说。
帕洛斯的手指在烤架上轻轻敲了一下，像不小心碰到的。“不想打我，还是觉得我不配你打。”
雷狮听出来区别了。帕洛斯在试探，在给“雷狮认输”这件事找一个他自己能接受的理由——“雷狮觉得我不配”比“雷狮不想打我”更安全，因为前者是一个他可以理解的逻辑，后者是一个他不理解的、没有逻辑的、让他心慌的东西。
雷狮靠近了一点。
不是很多，就一点点，身体微微前倾，肩膀从椅背上离开，朝帕洛斯的方向移动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帕洛斯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的肩膀往另一边缩了，不是往后退，是往内收，像一只被突如其来的光照到的猫，瞳孔缩成一条线，身体僵住，不知道该跑还是该留。
雷狮看到了这个反应。帕洛斯的肩胛骨在衣服下面耸起来了一点，脖子上的肌肉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笑容还在，但那个笑容已经不是一个表情了，是一个面具，是一层壳，是帕洛斯在快要露馅的时候用最后一点力气糊上去的纸。
“帕洛斯，”雷狮说，“你把第一串烤肉给我，是因为规矩，还是因为你愿意？”
帕洛斯愣住了。他的手指在烤架边沿上停住了，指尖被烫了一下才缩回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红了，又看了看雷狮，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雷狮没等他回答。他站起来，把盘子里的烤肉全端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帕洛斯——帕洛斯还坐在凳子上，手举在半空中，他的嘴角在动，不知道是想说话还是想笑，但什么都没发出来，像一台按了播放键但没有声音的录音机。
“肉快糊了。”雷狮说完就走了。
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光线时明时暗。雷狮端着一盘烤肉走过那段忽明忽暗的走廊，盘子里的肉还冒着热气。他低头看了看那些烤肉，帕洛斯烤的，每一串的间距都一样，每一块肉的大小都差不多，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雷狮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帕洛斯给他烤了三年的肉，每次第一串都是给他的。雷狮从来没问过为什么。不是因为不想知道，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规矩，老大先吃，合情合理。
但如果只是规矩，帕洛斯为什么要多等那半秒钟？
每次递过来的时候，帕洛斯都会多等半秒。不是等雷狮接，是等雷狮看他。等雷狮抬头，等雷狮的眼睛落在他身上，等雷狮说出那个“行”字。雷狮接了，帕洛斯就低下头去翻剩下的肉串，耳朵红红的，再也不看雷狮。
雷狮现在想起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不是被烤肉烫的。走廊里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