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像活过来的藤蔓，顺着脖颈爬向脸颊，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勾勒出诡异而古老的咒文。他的体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隔着薄薄的睡袍，温宁都能感觉到那股能冻透骨头的寒意。、变尖，泛着青黑色的光。，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尖几乎要掐进她的肩膀。“顾厌！”，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带着淡淡的金光。她毫不犹豫地抬手，精准地点在了顾厌的眉心。“滋啦——”。，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脖颈上那些疯狂蔓延的黑色纹路，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冒着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退散，重新缩回到了领口之下。，重新变回了浅褐色。，“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扶住他的胳膊。。
脉搏还在，但极其微弱，跳得忽快忽慢。
更诡异的是——
在他那微弱的脉搏之下，还藏着第二股脉搏。
那股脉搏沉重、缓慢、充满了暴戾的气息，每跳动一下，顾厌的身体就会跟着颤抖一下。像一头被囚禁在牢笼里的巨兽，正在拼命撞击着铁门。
温宁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身体里的东西，是什么时候住进去的？”
顾厌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月色透过窗帘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张精致的脸多了几分非人的妖异感。
但他的眼睛里，却盛满了刻骨的疲惫，还有一丝……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脆弱。
“出生那天。”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
“顾家每一代继承人，满月那天都要接受‘灌顶’。别人灌的是祖宗的福泽，能保一生顺遂。我灌的，是另一个东西。”
“鬼王。”
温宁轻声说出这两个字。
顾厌猛地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以为这是顾家藏了上百年的、最肮脏的秘密。这个世界上，除了顾家那几个老东西，没人知道。
可温宁，竟然一口就说出来了。
温宁没有解释。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想起了老馆长说过的话。
有些家族，为了长盛不衰，会用最阴毒的法子，和阴间的东西做交易。用子孙后代的灵魂，换取家族的荣华富贵。顾家，就是其中最狠的一个。
他们把鬼王封印在每一代继承人的身体里，用活人的阳气喂养它。等继承人油尽灯枯，再把它转移到下一个孩子身上。
而顾厌，是历代以来，体质最契合的容器。
也是……最惨的一个。
“怕吗？”
顾厌看着温宁，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
所有人都怕他。
怕他身上的阴气，怕他克死身边的人，怕他变成那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连他的亲生父亲，都恨不得他早点死，好把鬼王转移到下一个继承人身上。
温宁看着他。
她想起了刚才那个被关在天花板上、哭着找妈**小男孩。
想起了埋在这栋宅子地板下、不知多少年的、无数的冤魂。
想起了眼前这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剥夺了所有选择的**，被当成一个养鬼的容器，孤零零地活了二十六年。
她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鲁。
“我是入殓师。”
温宁把他按在床上，扯过被子，胡乱地盖在他身上。
“死人我都不怕，你一个活人，我怕什么。”
顾厌怔住了。
他看着温宁的侧脸，看着她认真地给他掖被角的样子，心脏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陌生的、暖暖的感觉。
二十六年了。
从来没有人，在见过他变成那个样子之后，还能这么平静地站在他面前。
从来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个怪物，一个容器。
温宁转身，从自己随身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翻出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
是一枚铜钱。
用红绳编着，边缘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显然是被人常年佩戴在身上。
“我师傅给我的。”温宁说，“能镇一镇你身上的东西。今晚先戴着，明天我给你重新画个符，做个更管用的。”
顾厌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钱。
红绳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那点温度，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蔓延到他冰冷的四肢百骸，驱散了那股缠了他二十六年的寒意。
“为什么帮我？”
他抬头，看着温宁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宁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手搭在门把上，头也没回。
“因为你是我的人。”
“你自己说的，24小时贴身助理。助理不管老板死活，那是要被开除的。”
说完，她拉**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顾厌一个人。
他低头，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那枚铜钱。
冰凉的铜钱，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烫。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走廊里。
温宁靠在门板上，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抬起右手，按住了自己刚才咬破的指尖。
伤口没有愈合。
正常情况下，以她的体质，这种小伤口，十分钟之内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疤痕都不会留下。
可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指尖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在隐隐作痛。
温宁把指尖举到眼前，对着走廊里昏黄的壁灯。
她清晰地看到。
在那道小小的伤口周围，多了一圈暗红色的细线。
那细线像有生命一样，正一点点地缠绕在她的指节上，像是某种……标记。
温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咆哮，从老宅的最深处传来。
这次，比刚才近了很多。
整个走廊的壁灯，都跟着滋滋地闪了起来。
而在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里。
顾厌摊开手心，看着那枚铜钱。
他刚才太激动，没有注意。
现在，借着月光，他清晰地看到。
那枚铜钱的背面，阴刻的不是寻常的“天圆地方”纹，也不是什么吉祥图案。
而是三个苍劲有力的古字。
——“渡灵人”。
顾厌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渡灵人。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能引渡亡魂、**百鬼、连鬼王都能斩杀的……神秘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