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主任翻开第一页，看了看基本信息，没什么特别的。
翻到第二页，手停住了。
他的视线在某一行字上来回扫了四五遍。
表情从公式化的严肃，变成了空白，然后经历了困惑、震动，最后定格在一种很复杂的、张口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状态。
他慢慢把档案合上。
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然后重新把眼镜戴上，看着我，语气和三分钟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
「你的腿——你档案里这份表彰——」
「和让座这件事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把这个公开了，那个视频一秒钟就反转了。你是救灾——」
「钱主任。」
我第二次打断他。
「我不想用那条腿去赢一场网络吵架。」
办公室安静了很久。
钱主任盯着我看了得有十秒钟，最后叹了口气，把档案推回抽屉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公交监控，我战友在帮我调了，最多两天能拿到。到时候真相自己会说话。」
「两天……能撑住吗？网上那些人……」
「撑得住。骂我的那些评论，没有废墟下面的石头沉。」
钱主任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口。
门拉开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五个迷彩裤板寸头，以赵铁柱为首，齐刷刷地扭过头来。
钱主任的脚步顿在了门槛上。
「……这几位是？」
赵铁柱往前迈了一步，啪地一个立正。
「报告，我是江北的**，赵铁柱，原——」
我一把把他拽到身后。
「校友。是我校友。来找我叙旧的。走了走了——」
五个彪形大汉被我像赶**一样赶下了楼梯。
回宿舍路上，赵铁柱走在我旁边，眼神一直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他问你啥了？」
「了解情况。」
「你没掀裤腿给他看？」
「没必要。」
「监控明天就到了，我那边已经——」
「嗯。等监控。」
他不说话了，闷着头走了十几步。
忽然叹了一口气。
「小北，你这人什么都好，就一个毛病——太懒了。被人冤枉成这样，你就不能急一下？哪怕急一秒钟也行啊？」
我没回头。
「急有什么用？掀了裤腿，他们会说我卖惨。不掀裤腿，他们骂我冷血。监控出来了，事实替我说话，比我自己说一万句都管用。」
「可你这两天得白挨多少骂？」
「骂又骂不死。我连腿都没了，还怕掉几根头发？」
他没再说话。
但我余光看到他把拳头捏紧了，手背上青筋凸起来，跟当年在废墟里挖石头时一模一样。
哥，你先别急。
等到后天，换她们急。
晚上八点。
微博热搜第一名换了。
不是"冷血青年拒让爱心座"。
是刘甜甜的最新动态：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已经和律师沟通了，准备对网上造谣我剪辑视频的人提**讼。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配图是她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握手的照片，底下标注：知名律师 刘建国。
王浩瞅了一眼。
「**，她还请了律师？」
我放下手机，拉过被子准备睡觉。
「让她请。」
「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