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脾气坏了她的好事。
我没吭声，慢悠悠地起了床，洗漱完，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化妆？不存在的，今天这场合，越素越好。
刚走出房门，就看见刘宝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正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啧啧，姐，你这穿的啥啊？”他瞥了我一眼，满脸嫌弃，“好歹是定亲，你能不能争点气？别给咱家丢人现眼。”
“咱家？”我笑了，“哪个咱家？”
刘宝被噎了一下，刚要发作，王桂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粥：“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吃饭的时候，气氛诡异得很。王桂兰不停地给我夹咸菜，嘴里念叨着：“悦悦啊，过了门你要懂事，赵家虽然……虽然大强脑子慢点，但人家那是真心疼你。三十万彩礼，一分钱都不会动你的，全给你弟买房，以后你弟就是你在城里的依靠……”
“妈，”我打断她，“食不言寝不语，吃饭。”
王桂兰讪讪地闭了嘴。
九点多钟，媒婆王姨骑着个电动三轮车来了，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是赵大强**开的。
赵大强坐在副驾驶，脑袋伸出来朝外面傻笑，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哎呀，悦悦来了！”王姨一下车就热情地拉住我的手，“你看这孩子，长得真俊！大强，快叫人啊！”
赵大强嘿嘿一笑，冲我挥挥手：“媳……媳妇，漂亮！”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指指点点，眼神里有同情，也有看戏的兴奋。
我面无表情地抽回手，站在老槐树底下，等着他们过来。
赵大强的爸爸赵富贵从车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礼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条金链子，粗得能拴狗。
“这是给悦悦的见面礼，”赵富贵一脸得意，“只要今天把字签了，这金链子就是她的，过两天再去县城买三金。”
王桂兰看得眼睛都直了，凑过来低声说：“悦悦，快接着啊！这可是真金白银！”
我没动，只是看着赵富贵：“赵叔，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来收礼的。”
“那是干啥？”赵富贵皱眉。
“退婚。”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
王桂兰的脸刷一下就白了，伸手就要揪我的耳朵：“你个小**胡说什么呢！哪有退婚的道理！”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魔爪。
“妈，你急什么？”我冷笑，“人家赵叔还没说话呢。”
赵富贵脸色沉了下来：“刘悦，这是什么意思？耍我们赵家玩？”
“不敢，”我耸耸肩，“就是觉得这婚结得有点亏。赵哥这条件，找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都行，何必盯着我这个大龄剩女？再说，我听人说赵哥前阵子还在精神病院待着呢，这我要是嫁过去，万一哪天被他打了，找谁说理去？”
“你放屁！”赵富贵怒了，“我儿子那是撞邪了！不是精神病！”
“是不是精神病，去医院查查不就知道了？”我慢条斯理地说，“不过赵叔，就算不是精神病，这智商……啧啧，以后生了孩子可别随了他。”
“****！”一直没说话的赵大强突然爆发了，他猛地从车上跳下来，双眼通红，指着我就骂，“你骂我！我打死你！”
他本来就力气大，这一发狂，几个人都没拉住。王桂兰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一边。
赵大强挥着拳头就朝我冲过来。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没人敢上前拦。
眼看他的拳头就要砸到我脸上，我侧身一闪，顺手抄起旁边老槐树上挂的一根晾衣杆，横在他面前。
“赵大强！”我厉声喝道，“你再动一下试试！”
赵大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我敢反抗，他更加愤怒了，嗷嗷叫着又要扑上来。
“够了！”赵富贵一把拽住儿子，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刘悦，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退婚？”
“为什么？”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轻轻抖开，“就凭这个。”
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房屋征收补偿协议》。
“这是我老宅子的拆迁协议，”我把协议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清上面的数字，“一百二十万。赵叔，你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