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你今天脸色好差，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陆衍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抬起手虚弱地朝我招了招："念念，我没事，就是最近又有点贫血，医生说过几天再去抽血就行。"
我蹲下来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结婚三年，陆衍的造血功能障碍一直反反复复。医生说他的体质特殊，普通血型配不上，只有熊猫血才能维持他的造血系统运转。
而我，恰好是熊猫血。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陆衍的母亲才同意我嫁进陆家。一个小城出来的普通女孩，能攀上本市排名前十的陆家，所有人都说我是走了大运。
可只有我知道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每个月至少抽血两次，多的时候一周一次。我从一百一十斤瘦到了八十九斤，走路都要扶着墙。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指甲盖发白发紫，蹲下去再站起来眼前能黑半分钟。
但我从来没有抱怨过。
因为陆衍的病，是我害的。
三年前我们刚订婚，我开车带他去试婚纱，路上出了车祸。陆衍伤了脾脏，切除之后造血功能急剧下降，从此离不开定期输血。
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指着我鼻子说："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这辈子都别想还清这笔债。"
我认了。
所以陆衍要什么我给什么，他说冷我加被子，他说饿我半夜爬起来做饭，他说难受我二话不说去医院挽起袖子。
直到那天。
那天我去医院拿自己的体检报告。
我最近晕得太厉害，秦护士偷偷帮我加了几项检查，让我周三下午去拿结果。
我到得早了一点，路过特护病房走廊的时候，看到了陆衍。
他站着。
站得笔直，步伐稳健，甚至还侧身帮护士推开了病房的门。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然后我看到他走进病房，从护士手里接过一袋血，亲手挂在了病床旁边的输液架上。
那袋血的标签我太熟悉了。
上面有我的签名，有我的编号，有我每次抽完血之后护士让我按的手印。
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皮肤白皙，嘴唇红润，看起来气色比我好了十倍不止。
陆衍弯下腰，替她把被子掖好，声音温柔得我从来没有听过："柔柔，这次的血到了，你好好养着，过几天我再让她去抽。"
那个女人伸手勾住陆衍的脖子，笑着说："衍哥，你对我真好，不过你老婆不会发现吧？"
"她？"陆衍笑了一声，"她蠢得很，我说什么她信什么，这三年她连我的病历都没看过一眼。"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的体检单掉在了地上。
我弯腰去捡，动作太快，眼前一黑，肩膀撞在了墙上。
走廊里有回声。
陆衍从病房里探出头来，看到了我。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三次。
先是惊，然后是慌，最后定格成一种我很熟悉的虚弱。
他扶着门框，声音又变回了那种有气无力的样子："念念？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在跟护士交代我的用药。"
我看着他。
看着他一秒之内从一个健步如飞的正常人变回那个需要我搀扶的病人。
"陆衍。"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那个病房里躺着的人是谁？"
"什么病房？"他皱起眉头，"念念你是不是又低血糖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伸手要来扶我。
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让陆衍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刚才站着走进去的。"我说，"你把我的血挂在了那个女人的床头。"
陆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装出来的苍白，是真正的、被人抓住把柄的那种白。
但只有一瞬间。
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副虚弱的样子，甚至还咳嗽了两声："念念，你听我解释，那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妹，她也有血液方面的问题，我看你每次抽的血有多余的，就想着帮帮她。"
"你的表妹。"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对，我表妹江柔，你没见过，她一直在外地治病，最近才转到这边来。"
我没有说话。
陆衍见我不吭声，语气里开始带上了委屈："念念，你不会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吧？我这三年受的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有力气，我自己去献血都行，何必让你受罪？"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