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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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温水煮蛙暗棋已布
风很冷，但我心里头是热的。
六年了，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
腊月二十八，林小刚的订婚宴摆在镇上唯一的酒楼里。
林大勇一大早就开始收拾，换了件新买的夹克，皮鞋擦得锃亮，对着镜子理了半天头发。
"小麦，你也换件好点的衣服。今天人多，别给我丢人。"他扭头看我一眼。
我正在灶台前煮猪食，头也没抬："我不去。猪场走不开。"
"大过年的你不去像什么话？我弟订婚，你当嫂子的不到场，别人怎么看？"
"那你找个人替我喂猪，我就去。"
林大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这个猪场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能管。两百头猪的喂食量、喂食时间、哪头猪最近食欲不好需要单独观察，全在我脑子里。随便找个人来，轻则浪费饲料，重则出事故。
"算了算了，你不去就不去。"他烦躁地摆摆手，"回头我跟我妈说你猪场忙走不开。"
他开着面包车走了。
我把猪食煮好，一圈一圈地喂完，洗了手，坐在**外面的石墩上，看着那些吃得肚子滚圆的猪。
十万块。
就是从这些猪身上出来的。
现在变成了林小刚手上那个金戒指，变成了酒楼里那几十桌酒席，变成了女方家要求的"诚意"。
而我连那个酒席都没资格去吃一口。
下午三点多，我旧手机响了。婆婆赵桂花的号码。
"小麦！你怎么不来！亲家那边问起来我怎么说！"
"妈，猪场走不开。"
"猪猪猪，你眼里就只有猪！今天是你小叔子的大喜日子，你就不能把猪放一放？"
"放了谁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赵桂花换了个语气，带着点讨好："小麦啊，妈知道你辛苦。这次小刚订婚的事，是大勇做主张了点，没提前跟你商量，是他不对。但小刚也是你亲弟弟，他成了家就安稳了，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们。你大**量，别跟大勇计较了啊。"
这套话我听了六年，每个字都能背下来。
"妈，我没计较。我就是走不开。"
"那行吧。"赵桂花叹了口气，"回头我让大勇给你带点菜回去。"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石墩上，仰头看天。
冬天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遍的旧抹布。
晚上林大勇回来，喝得满脸通红，进门就嚷嚷："小麦！今天可给我长脸了！亲家那边可满意了！说咱们家有诚意，小刚这婚事稳了！"
我在厨房热饭，没接话。
他晃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打了个酒嗝："你猜今天谁来了？镇上的王镇长！亲自来给小刚道喜！还说我这个当哥的够意思，是个重情义的人。"
"嗯。"
"王镇长还说，明年镇上要搞个养殖合作社的试点，让我牵头。要是搞成了，上面有补贴拿。"他越说越兴奋，"小麦，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我把热好的饭端到桌上："吃饭吧。"
"你怎么不高兴？"林大勇皱眉，"合作社要是搞起来，咱们家的规模能翻一番。到时候一年挣个二三十万不是梦。"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忽然想笑。
合作社。翻一番。二三十万。
他说得轻巧，好像那些猪是自己会长大的。
"大勇，合作社的事，技术方面谁负责？"我问。
"当然是你啊。"他理所当然地说，"你不干谁干？"
"那我问你，合作社的法人写谁的名字？"
"写我的啊，我是村支书，不写我写谁？"
"补贴打到谁的账上？"
"打到合作社账上，我来管。"
"那我算什么？"
林大勇被我问得一愣，然后不耐烦地挥挥手："你是我老婆，咱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你就负责技术，其他的我来。行了行了，别问了，吃饭。"
我没再说话。
一家人。
他每次要我干活的时候就说"一家人"。
每次拿钱走的时候也说"一家人"。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他把"一家人"的钱花在我身上。
我低头扒饭，心里默默算着日子。
开春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正月初六，林小刚带着新媳妇来拜年。
新媳妇叫陈小芳，烫着卷发，穿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