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湘，你已经疯了。”
陆明轩把那份鉴定书甩在我面前，****写着“重度双相情感障碍”。
我盯着那个红章，指甲掐进掌心。
“乖乖在精神病院待着，浩浩认婉儿做妈妈，对他最好。”
他西装革履，袖扣是我去年生日送的限量款。
我抬头看他。
三年前，他还是个连天使轮都拿不到的创业者。是我把自己的人脉、资源、甚至家族信托的收益权全部让渡给他，才有了今天的陆氏集团。
“明轩，浩浩才三岁……”
“所以趁他还小，越早适应新妈妈越好。”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案，“你签了这份抚养权转让协议，我保证每个月让你视频看他一次。”
门开了。
陆母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米色大衣的女人。
苏婉。
她挽着陆母的胳膊，肚子微微隆起。
“湘湘，不是妈心狠。”陆母拍了拍苏婉的手，“婉儿怀的也是陆家的骨肉，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你就成全了吧。”
苏婉低着头，手放在小腹上，嘴角却有一丝藏不住的笑。
我看着这三个人。
丈夫、婆婆、白月光。
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不签。”
陆明轩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的强制监护变更申请。你的精神鉴定已经入档，加****家族的精神病史——”
“我母亲没有精神病史。”
“现在有了。”
他看着我，终于露出了真实的表情。
冷漠，算计，还有一丝不耐烦。
“林湘，别逼我把事情做绝。你名下那个信托，受益人变更手续我已经递交了。等浩浩的抚养权归我，信托收益自动转入陆氏集团账户。你什么都不会剩下。”
我闭上眼。
手腕上的檀木佛珠被我转了一圈又一圈。
“好。”
我睁开眼，声音很轻。
“我签。”
陆明轩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早该这么痛快。”
他把协议推过来，连笔都替我准备好了。
我接过笔。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忍笑忍得太辛苦。
他们大概忘了，这江山是谁打下来的。
签完最后一个字，我把笔放下。
“还有别的要签吗？”
陆明轩收起协议，检查了一遍签名，满意地点头。
“没了。你好好休息，明天会有人送你去疗养院。”
“疗养院？”
“条件很好的，独栋别墅，有花园。”他整理袖口，“比精神病院强多了。”
苏婉终于开口了，声音柔得像在哄孩子：“姐姐，浩浩我会好好照顾的，你放心。”
我看着她。
她下意识退了半步。
“谢谢你，婉儿。”我笑了笑，“替我照顾好他。”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我拿起手机。
拨出一个号码。
“周律师，协议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总，您确定？那份协议里的关联条款——”
“我当然确定。”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陆明轩正扶着苏婉上车，陆母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通知信托管理委员会，启动*计划。”
“明白。对赌条款的触发条件是——”
“陆氏集团重组上市。”我看着那辆车驶出小区，“他越急着上市，死得越快。”
挂断电话。
我把那串佛珠取下来，露出手腕内侧一个极小的纹身。
一串数字。
那是我十八岁时设立的家族信托编号。
三百二十亿。
不可撤销。
受益人变更？
他连信托的真实架构都没搞清楚，就敢动我的钱。
陆明轩，你以为你赢了。
但你签下的那份协议里，第十七条附则第三款，有一行小到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字。
“若乙方在协议生效后三十六个月内触发任何形式的公开资本市场融资行为，甲方有权依据本协议自动获得乙方全部资产的优先受偿权。”
你正在筹备的上市，就是你的死期。
第二天，两个护工来接我。
我换上了一件旧棉服，头发散着，眼神涣散。
“林女士，请跟我们走。”
我慢吞吞地穿鞋，嘴里念念有词。
“浩浩……我要浩浩……”
护工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声说：“真是可怜，好好的人怎么就疯了。”
我被扶上车。
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