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的？”
她脸上浮出一点狼狈，很快又挺直腰。
“她自愿给的。你别拿这个压我。”
我绕过她往外走。
身后，周启明压低声音对秘书说：“清妍姐说的那份补签协议，今天能不能一起弄了？”
我脚步没停。
他们以为我没听见。
其实每个字，我都记下了。
基金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桌最前方挂着北槐村义诊项目的照片。
照片上，姐姐穿着白色志愿服，身边站着林清妍。
照片下方写着，林清妍女士带队完成山区紧急药品输送。
我站在门口，盯着那行字。
那批药，是姐姐亲自开车送进山的。
她给我发过定位。
陆怀慎坐在主位，顾临川坐在他右手边，林清妍换了淡色裙子，脸上贴着一小块纱布。
看见我，她站起来。
“岁安妹妹，你来了。刚才灵堂的事我不怪你。”
我拉开椅子坐下。
“我怪你。”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陆怀慎把文件推过来。
“这是北槐村项目善后说明。知月去世前，项目材料没有完全交接。为了不影响后续拨款，需要你作为亲属签字。”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沈知月个人判断失误，私自改变行进路线，导致意外发生。基金会对其进行人道抚恤，不承担项目责任。
下面还有一份家属谅解书。
签了，姐姐就成了事故责任人。
我把文件合上。
“谁写的？”
陆怀慎说：“这是综合现场报告后的结论。”
“报告在哪？”
他目光沉了沉。
“内部文件，你没有权限。”
顾临川放软语气：“岁安，这样写是为了让事情尽快过去。清妍也很难，她是项目名义负责人，外面已经有人骂她了。”
我看向林清妍。
她轻轻摇头。
“临川，别说了。我被骂没关系，知月姐姐的名声重要。”
我问：“那为什么文件上写我姐姐私自改路线？”
林清妍眼泪又上来。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那天我身体不舒服，知月姐姐说她熟路，替我去送最后一批药。我劝过她，她不听。”
“她为什么不听？”
“她急着把药送到孩子手里。”
“哪个孩子？”
林清妍卡住。
顾临川替她说：“山村那么多孩子，她怎么记得住。”
我把手里的笔放下。
“所以你们没有孩子名字，没有现场报告，没有完整遗体，却让我签字承认我姐姐违规。”
陆怀慎说：“沈小姐，很多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那你讲简单点。”
林清妍捂着胸口。
“岁安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不能为了针对我，毁了基金会的项目。北槐村还有很多人等着药。”
她把村民搬出来。
会议室几个理事马上点头。
“是啊，项目不能停。”
“沈小姐，个人恩怨先放一放。”
“知月已经走了，活着的人还要做事。”
我看着那几张嘴。
姐姐活着时，他们叫她知月老师，沈主任，项目的脊梁。
她死后，他们说活着的人还要做事。
我拿起笔。
林清妍眼里闪过一点轻松。
顾临川也吐出一口气。
我在签名栏旁边写下四个字。
拒绝签署。
顾临川脸色难看。
“沈岁安，你别任性。”
我把笔帽合上。
“我姐姐的命，不给你们擦鞋。”
陆怀慎终于冷下脸。
“你以为不签就能改变什么？项目需要继续，基金会可以依法推进。”
“那就依法。”
我站起来。
林清妍急了：“岁安妹妹，你这样会让知月姐姐背上骂名。外面只会说她害了整个项目。”
我看着墙上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姐姐站在泥路上，裤脚全是泥。
林清妍站在干净的石阶上，手里捧着花。
连**都懒得沾土。
我忽然问：“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林清妍说：“村里的孩子。”
“哪个孩子？”
她又答不上来。
我拿出那截红丝带。
“北槐村孩子的书包上，统一系蓝绳。红丝带只在一个地方出现，义诊车备用药箱。”
林清妍的脸白了。
陆怀慎抬手按住桌面。
“沈岁安。”
我继续说：“备用药箱由项目负责人签领。林清妍，你说你没进山，那这截丝带为什么在塌方点？”
林清妍咬唇：“可能是知月姐姐拿走的。”